贡院里烛灭灯熄，仕们姿态各异，众相百。有注砚毫直抒妙思的，有搔鬓掀髯苦思冥想的，也有鼾声如雷放弃自我的......

燕重锦绕场转了一圈，发现十个里面九个都答得一样，显然有不少人拆开了他投掷的答案。不过也有几个连碰都没碰的，那些纸包都完好无损地扔在地上。

心术端正，方为纯臣。大脑简单又喜搞歪门邪的，当官只会死得早。燕重锦将这些考生的名字暗暗记，以便梁焓殿试时逮狐狸。

拿着小本本记了大半场，路过拐角的一间斗室，他停住了步。

觉察到来者，澹台烨笔尖一抖，迅速将画上的人脸涂成了墨疙瘩。

燕重锦还真没见过这等狂士，污损考卷是要被终禁考的，这家伙居然敢在试卷上画人？！

见周围没有旁的监考官，他走过去低声：“澹台公胆不小，敢在考卷上写画。”

澹台烨抬起，笑得两只弯成了新月：“大人错怪学生了，我怎敢在考卷上造次？昨晚也不知哪个孙扔一包草纸，半张让我拿来了，还剩半张就随手涂鸦了。”

燕重锦咳一声，提醒：“龙门之，一刻千金。你还是安心答题，莫胡思想。待了考场，什么样的人求不得？”

澹台烨却幽幽一叹，摆一副少男思的忧悒模样：“千金易得，伊人难求啊......”

燕重锦懒得拯救这位风大少了。他甚至有怀疑这家伙当年是靠作弊考上来的。

也罢，即便过了会试，梁焓也会在殿试整死他。

反正都是死，兄弟你就早死早托生吧。

一日光过得飞快，不觉之间到了掌灯时分。监考官鸣锣收卷，学们纷纷拾掇好笔墨，依序退考场。

接来便是弥封、誊录、阅卷。

为避免考生与帘官串通，一律采用糊名易书的方式。由弥封官把考卷上的姓氏籍贯折叠掩住，糊上白纸加盖骑。再由誊录手将墨卷抄录为朱卷，经对读员校对，最后一批阅的程序。

这届主考官是帝师杨禄清。杨老爷年近八十，颤颤巍巍，须发皆白，两昏得不辨人犬，基本就是梁焓拿来镇压科场的吉祥。所以批阅考卷的重任还是落在了四位副考官上：文宣阁大学士兼光禄大夫安如，翰林院大学士章云鹤，礼尚书屈蹇，吏尚书裴咏。

四位副考官皆由梁焓钦，两个大学士是拿来用的，后两个尚书是拿来整的。

屈蹇是贪官油吏，不会放过三年一次的捞金良机。梁焓要清肃科场，势必要找个有分量的开宰，所以科举之后，礼尚书的位早晚易主。

至于裴咏，着实同他本人无关，而是裴家在朝中势力过大，已经了三位文臣一名武将。有澹台家前车之鉴，梁焓不希望再有任何裴氏弟举士朝。

然而此事不比抓包那么容易作，必须无声，不留痕迹。否则一旦被人觉察新君有打压门阀的念，其他家族便会拧成一绳，群起而攻之。届时，奉天殿的那把龙椅就如烧红的烙铁，谁坐谁知。

燕重锦从面后观察着裴咏，发现这位年近五十的吏官面如常，并无焦虑之。要么是还没发现皇帝正在他脖梗上磨刀，要么就是有备无患。

若是后者，这盘棋就不好了，得提醒棋手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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