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细想，脸重新蒙上一层云。视綫无意间扫到黄妈妈的遗像，面容与黄小善有七分相似，他低嘆，嘴角扯一丝连自己也未察觉得笑意，手指轻轻落在遗像旁的桔梗上，心里有说不的喜和酸楚。怕自己肮脏的玷污了她献给母亲的，摸的手又上瑟缩回来。

阿庆心升到嗓儿，慌忙扶住他，从大衣袋取药瓶旋开瓶盖，放在他鼻闻，片刻后男人才恢復一元气，脸上的红昙一现，人又变回死气沉沉了。

默默守在他边的阿庆见他这样偏激，于心不忍，低声安他：「王，什么事都到为止，太执着最后赔上自己的命就不值了。」

「妈妈，我的一天不如一天，里面都腐烂了，徒有一个丽的空壳罢了。妈妈，我该听你的话留在香港过庸庸碌碌的生活，不该在少年时被仇恨控制。」他攥拳，狠狠说：「可是妈妈，回忆可以一一遗忘，仇恨只能越刻越！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我的仇人名单由一个变成一堆，我要留着一气活去，我要亲目睹他们不得好死。妈妈，我梦都在想要用什么方式送他们归西才解恨。妈妈，我隻杀两人，一是伤害过你的人，一是伤害我的人。」

男人摆手：「不关你的事，阿庆，我这么多事已经没有回路了，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当初把你从香港招去王陪我，结果连累你……」他抓着阿庆的右臂，神凄切，目光悲愤。

他正儿八经地对遗像恭敬行，重重说：「夫人，我会照顾好阿颂，不会再让人碰他一手指，夫人……」

「王，夫人生前我答应她要一直照顾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边，倘若我比你早死，我就嘱咐我的后代照顾你。」

男人被刻骨铭心的仇恨所累，激动地病容都染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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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骨灰堂里的气氛气沉沉，男人目送黄小善消失在门后，指腹扫过带一截断发。他望发沉思，回味碰到她脖颈时的。

她也被雨困在山了！

「不值！拿我一条命兑他们一堆命，值得很！」男人尖锐地反驳，绪十分激动，连同前积累的压抑一起爆发，导致心律紊，脑中突来的眩让他整个人摇摇坠。

男人绪缓和后好笑地看阿庆：「你还没娶亲哪来的后代，阿庆想女人了，在我快给你人选了。」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他明明极端反他人的碰。

她没走！

「阿庆，你给夫人请个安，我们就走吧，这么久才来看一次，尽说些扫兴的话了，我真该死。」男人摸了摸遗像，退到一旁。

娜塔，阿庆的委屈我早晚要讨回来！

阿庆待了待，黝黑的国字脸涨得通红，又不好在夫人的灵前与男人争辩，只好默认了。

主仆二人相携离开骨灰堂时遭遇到与黄小善一样的尴尬，天公不作，而他们没带伞。

坐在骨灰堂后墻的石凳上喝着酒吃着祭品，哼哼唧唧，潇洒、惬意，快活赛神仙，这份洒脱不是一般良家妇女有脸得来的。

男人嘆气，淡淡对阿庆说：「等等吧，等雨停了再山吧。」

无力地塌双肩，向自己去世多年的母亲呢喃：

阿庆还想张劝悲的男人凡事看开，怕他又生气伤，作罢了。

男人听到多年不曾被唤过的昵称，当就红了眶。

「王，是我说错话，您……」

返正要回骨灰堂，听到屋后与风雨声截然不同的歌声。跟晦涩黯淡的雨声相比，她的声音更多、更扣人心弦，像沙漠里的驼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