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善走病房，房中除了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就数那个放在床、已经用金线补好的破碗最招她心烦。

阮颂註意到她看碗的视线，挣扎着起靠在床，有气无力地捧起碗，温柔地挲碗上扭曲的金线，拍拍床沿说：“阿善，过来坐在我边。”沙哑的声音难掩喜悦。

“妳被苏拉接回去后我想妳，又因为自己过的事而不敢联系妳。我心苦闷，了无生趣，正好旁边有把果刀，就拿起刀在手腕上切了壹刀想壹了百了……”他抬眸偷看床边人的脸，又悲地继续说，“妳说的对，像我这狠毒的人死后就该地狱，妳跟他们，妳们去天堂，就我壹个人在地狱裏……”

他从被中伸手拍床时，手腕上壹圈厚厚的白纱也在黄小善的底上跃动，她拉过壹张椅坐在病床边，壹脸苦大仇外加闷不吭声。

“嗯，那妳就坐在门哪裏也别去，我很快就来，然后咱们回家。”她壹隻脚踏病房，觉得不放心，又扭叮嘱他，“不许偷看漂亮小护士，也不许让漂亮小护士偷看妳。”

碎了还补什么补，也不怕喝药的时候漏妳壹乌漆墨黑的汤！

他手冷，碰到熟悉的温，竟生要把这隻像死人的手缩回来藏起来、绝不让她碰的念。

黄小善面对他壹张毫无生气的白脸听他讲这些丧气话，仿佛往他脑袋上加个相框就能直接拿去当灵堂上的照片。

“为什么自杀，不是得偿所愿当上西黎国王了吗？怎么，当了几天觉得没意思，想死后到地狱当阎罗王不成？”她声音梆梆的，话音壹落就想收回手不碰他，怕碰着碰着就黏上了，好歹是他有错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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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我就不上了，妳好好养，院后好好当妳的国王治理国家，别又整些没用的么蛾，我回去了。”

“阿善，妳别走，别这么快走！”阮颂因为激动，苍白的病容有了红，人也不再像张黑白照片了。

她的小手，亲亲她的面颊。

虽说她人来到西黎看他，可她对展风的张和对自己的搭不理却让阮颂心裏落差很大，也明白这都是自己造的孽，便对她冷漠的态度不敢有任何怨言，隻对她细细碎碎地呢喃：“我醒来后阿庆跟我说他给妳打电话了，我原也没想让妳知这见不得人的事，当就骂了他，之后就躺在床上壹直没闭，怕睡着睡着连妳来过又走都不知，有两天了……”手摸上冰凉的脸颊，凄凄艾艾说，“生病加熬夜的脸是不是特别难看？难得妳肯来西黎看我，却让妳看到这么丑的脸，真该死……”

黄小善仔细翻看他包着白纱的手腕，指尖在白纱上比划，难以想象白纱底是怎样壹狰狞的伤，气他本就比其他人弱，不加倍惜还这样糟践，有多少血都不够他的。

她堵着壹团气，肚中烧着壹团火，气他壹个犯错的居然比她这个遭殃的还哀怨凄婉，便使劲了手，声调斥责他：“什么天堂地狱，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更别诅咒我的男人们，他们跟妳不壹样！”

有对比才有伤害，屋裏听见这番对话的阮颂心裏别提多难受了，心钻心的疼。

阮颂被骂得服服帖帖不敢还嘴，往床上拉拉她的手腕，近乎哀求地说：“阿善，上床陪我躺会儿吧。我冷，自从住院后就没过，妳上床陪我躺会儿吧。”

黄小善永远看不他是真还是假意，隻把手往前壹摊，没好气地说：“给我看看手腕。”

黄小善起动动嘴，还想说什么，阮颂也在等她再说什么，结果她发现无话可说，便作罢转走了，听到背后传来不甘的呜咽和捶打床铺的闷声。

阮颂心壹甜，有些急切地把受伤的手腕放到她的手心上。

阮颂快壹步反握住她的手，抓着，她挣扎也佯装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