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思不同歲月，糟糠皆苦心

畫千織的笑容凝在角。她意識到，她跟他的一輩不一樣長。他們總有一天會被死亡分離，幾十年後，她前俊逸的男人會白髮蒼蒼、面容布滿歲月的痕跡；而她仍然青，仍是此刻少女的模樣……她突然沉默，小臉失了光采。

拓跋執這邊則是不甚自在的輕咳。為將軍，時不時會被派上戰場與敵人廝殺，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一輩會有多長，畢竟也許某次就有去無回了也不一定。這就是為甚麼他會想快些讓畫千織懷，因為他不想拓跋氏一脈就這麼斷在他這一代。

「將軍，午膳已備好。」傳膳士兵的聲音恰好打破靜謐，房內兩人沉默對視，又在同時裝作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快穿上衣服，一起去大廳用膳吧。」拓跋執背過，第一次認真想過，若是現在娶了畫千織，而他將來不幸戰死沙場，雖說他相信秦諾然會對他的親人加以撫卹，讓他們不愁吃穿，但…誰可以陪她？難就讓她這麼孤單的度過一生？

「恩…」畫千織穿上長裙，勉強擠一抹微笑。「不過我真的不餓，等會兒你吃多一點，不用顧慮我。」

拓跋執見她臉有些蒼白、面容略有愁，心知她是在憂慮將來的事，他牽起她的葇荑，細細放在掌中娑。

他在心突然有了些想法。若是之後朝野跟邊疆都穩定了，他便向秦諾然提卸甲歸田的請求，後半生就跟她生兒育女、過著單純的日，這樣也不錯吧？

目前邊疆也都處於和平共處的狀態，沒什麼戰事，或許再過個幾年，這樣的心願並不難達成。

他想，將來的事等之後再跟她說吧，現階段是該先哄她開心才是。「用過午飯後，我們去市集逛逛吧。」由於心裡有了打算，他語氣終於輕鬆幾分。

「去市集？」聽到可以將軍府，畫千織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市集就是傳說中有賣糖人、麵，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嗎？」

拓跋執見她又恢復神采奕奕的模樣，角不禁微微上揚，向來冷峻的臉添了一絲意。

畫千織來到大廳後，看著桌上不起的糕點，忍不住對拓跋執投懷疑的神。她真的很難相信，這些看起來一點都不味的，竟然是自位權重的大將軍府的廚房。

用地瓜泥壓來的不成形狀的糕點、不知名綠植煮來的湯、帶著米糠殼的飯、比她的拳頭還要小的五、有些泛黑的炒青菜……要不是看到拓跋執毫不猶豫的拿起碗筷進，她還以為這是廚房在惡整她。

「你們都吃這些東西充飢？」她突然想起之前拓跋執吃的大餅，覺得那塊餅吃起來說不定都比這些菜味。

「天大旱四年，我們還有菜有、有可以洗澡已經很好了，一般稍微富裕的人家，今年大概也只吃得起白麵饅頭跟清粥，更遑論貧苦的百姓了。」拓跋執朝她使了個，大有要她識相點、惜福之意。

畫千織盯著桌上讓人提不起絲毫慾的飯菜，再次為自己的懶惰所造成的局面到懊悔。她抿，終於拿起筷，夾了一小撮青菜放進嘴裡。

不所料的，真的很難吃。

她早已吃慣香甜的果、緻的糕點、用料豐富的湯品，以及香噴噴的米飯，但不知為甚麼，此刻她咀嚼著糙的飯菜，卻是第一次有著珍惜、恩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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