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导嘴动了几，仿佛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这个剧是我十年心结，所以可能是我要求太了。你刚才其实演得很好，很多小细节都注意到了，疲惫、定、茫然，三绪的比重也都恰到好，已经比我原先期望的好很多。但怎么说呢，正因为这个恰到好，我知你在表演。而表演，必然是有痕迹的。”

说到这里，杜导看看纪青川：“你懂我意思吧？”

纪青川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努力消化杜导的话语：“你是说，我还没有到跟旅人浑一？”

杜导，随即又摇摇：“是这么个意思，但是浑一这个词可能也不够准确。浑一说明有两件以上事，而我心中的样应该是，你就是旅人。不是两重份的叠，而是有着同一、同一个灵魂的一个人。你不应该在表演，而是在展示，把你的真实状态展示给人看。”

纪青川低不语。

杜导又说：“其实本来这样我就满意了，但是……我曾经看过。任何一个人看了那戏，都会以为是导演挑了一个渔家少年回来，行了一场本展示。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演戏技巧提了很多，但是和角灵魂重叠的觉，不如当年。”

“和角灵魂重叠？”纪青川在嘴里细细咀嚼这几个字，“或许是因为，我去渔村亲验过吧。”

杜导想想：“有这个可能。当然也有一可能，阿那个角，和你当时的年龄心态类似，所以你只要真实的自己就好。而旅人这个形象，你没有经历，没有受，只凭揣角与观借鉴，能发挥成这样，已经很不错。我只是觉得有可惜，如果你能被旅人的灵魂附，哪怕你什么演戏技巧都不讲，也能打动观众的灵魂。”

纪青川了悟：“纯熟的演技，可以打动观众的睛，甚至引发他们脑的思考；但唯有用灵魂发呐喊，才能引来另一个灵魂的共鸣，打动他们的心。”

“就是这个意思。”杜导拍拍他，“慢慢想吧，不要急于求成，有时候醍醐只在一瞬间，顺其自然就好。你已经比一般演员拥有更多的技巧，哪天想清楚用灵魂展示而非仅仅用技巧表演的问题，必然还能再有一层突破。”

杜导的气，仿佛在说：你的招式已经罕有敌手，等你哪天忘记招式，以无招胜有招，就真的能够天无敌了。

纪青川陷思。

“时间不早了，”杜平城低看表，“今天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后天排练正式开始，希望大家安排好自己的时间。现在我请大家吃晚饭。”

一天的合作拉了大家的距离，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推搡着走剧院。

“我路过山湖泊沙漠，路过人群孤单温……”纪青川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喂——”纪青川接起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纪青川的手机铃声，这是我十几年前写的一首小诗，当时曾经贴在凯迪网上。后来我曾经在别人的文章里看过这两句的引用，网上也能搜到。虽然没有标注是引用，我还是很兴哒！

路过

我的前世

是不知名的

一缕孤魂

路过地狱漫无止境的孤黑与寒冷

路过断魂桥

喝孟婆汤

从容投胎

茫茫然、惶惶然又兴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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