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耐烦地哼：“要啥？”

谢轻裘：“要回锅——”

五皇打断他，笑：“不要，要素的。一盘炒白菜，一盘煎豆腐，两碗白米饭。多谢。”

小老年纪虽大，白却翻得很利索，哼了一声，扭往后厨走去，边走边嘀咕：“穷佬，一盘菜白占老一张桌两张椅，啐，吃不起什么馆——啐啐啐！……”

谢轻裘听得心里冒火，五皇却笑起来，半撑着脸，看上去居然有得意。

谢轻裘：“我不能吃？”

五皇：“当然不是。只不过这小馆，脏得很，带的菜端上桌，客人没吃完，他们就把捡来，扔回锅里再炒，然后盛起来端给一桌。一盘菜上来，不知沾了多少人的，所以不如全素菜净。”

谢轻裘听得一阵恶心，奇：“你怎么知？”

五皇看着他，慢慢笑起来，声音奇异，：“谢一，你穷过吗？”

谢轻裘被他一问，有些发怔。他谢轻裘的那一世自然是富贵无匹的，池衣的这一世，虽然时常被人欺侮，但真要说穷也算不上。

五皇：“没有吧。我穷过。特别特别穷，饭都吃不起。你饿过肚吗？我有一次三天没饭吃，晚上梦梦见猪肘，一啃去，疼得不行，这样我都没松。后来活活疼醒了，发现我咬的是自己的手腕。”他说着，起袖给谢轻裘看，左腕一个浅浅的疤。这么多年还没消退，可以想见当时伤的惨状。

“那时候，什么都，就为了能填饱肚。去后厨偷别人吃剩了不要的菜，不敢去早，怕被发现；又不敢去晚，晚了菜饭就被倒泔桶里，拉去喂猪了。有时候运气不好，被逮个正着，发揪着打一顿，扔去，又被狗追着半条街。有一次我为了半块馒跟人打架，打得浑都是伤，馒还是被抢走了——那时候真绝望啊，想不明白，我怎么还不死呢？活着太苦了——我真的、真的活不去了！谢一，有时我偷偷看那些馆吃饭的人，哪怕只吃萝卜白菜，被老板在背后骂穷鬼，我也羡慕极了，心想，我今后要是也能在馆里菜就好了！只能素菜也好，可以坐在那里光明正大地吃，而不是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躲躲闪闪，偷的时候害怕被人发现，偷完了又害怕被人抢去。”

“谢一，你知佛光寺吗？每年十五，很多大去那里敬香，我们这样的人是不许靠近的，害怕冲撞了贵人。我年纪小，没见过那样富贵的人家，心里好奇，被赶走了又偷偷跑回来，躲在树丛间，扒着叶偷看。看到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小狗，脖和脚腕上着金灿灿的金环。我从不知狗都能活得这么好，等他们走远，从树丛里爬来，朝佛光寺磕，边磕边念叨：菩萨保佑，求求菩萨成全，我辈不想当人了，我想当狗！”

这分明是极其不堪的回忆，他却说得很坦然，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像是等了很久，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里无数次浮现过，搓过，又压抑去，终于等到这一刻，能够一字一句讲来。只是谢轻裘总有错觉，好像五皇虽然看向他，却是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白菜豆腐端上桌，得很咸，谢轻裘嘴里发涩，放筷。前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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