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冯年生的葬礼上，他也没哭过。

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明明心里没有任何动，不难过，不委屈，亦没有丝毫所谓的悲伤或者难过的绪，可是泪就是止不住，他用手捂住睛，却仍然从指间淅淅沥沥的溢渍来。

就好像谁有铺天盖地的悲伤痛苦，难以言说，无法表达，只好借着秦岁的睛，争先恐后的迸发来。

哈士奇焦躁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恨自己如今无法说那些好听逗趣的安话来，就算是装傻卖痴，惹得那张清雅净的脸上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来，哪怕闪烁着泪光，也好过如今不言不语的哀楚来。

他正想扑上去将那些晶莹的渍舐净，最好是吻过那双被泪洗的清澈动人的睛，将那些一看就叫他心里苦涩的要命的泪统统吃肚里，好叫它不要在跌碎在地上，就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带着急的大步走了来，他姿，肩背端的很正，哪怕是蹲在地上将秦岁拥怀里的姿势，仍然是天立地的气度。

“秦岁，别哭了，怎么这么多年还是个哭鬼。”付君白心疼的低，想用大拇指去秦岁那些泪，却顾忌指腹上糙的厚茧红了秦岁本就红彤彤的眶，只好低，用吻去那些泪，又用小心去了挂在那睫上的泪珠儿，又在秦岁脸上，发上落细碎的吻，心疼的压低了声音哄他，唯恐声音一大，那些栖息在秦岁睛里的鸟儿又落来。

“秦岁，不要哭好不好，我给你买棉糖好不好？我们去抓娃娃，就抓那个你最喜的粉红豹，你不哭了好不好，嗯？我们去买学校门那一家的烧仙草，不放生仁和山楂片，只要，茶我喝掉，仙草冻都给你，你不要哭了……”

他的诱哄笨拙极了，一声声里却全都是同受的痛苦。

仿佛秦岁心里的绪，能够放大千倍万倍的，在他心里也走上那么一遭。

什么棉糖？什么抓娃娃？什么烧仙草？

从付君白来开始就懵了的哈士奇坐在那里，满的茫然。

他的岁岁不喜甜，最讨厌粉红，他们结婚八年冯年生从来没见过秦岁哭过，为什么要叫他的岁岁哭鬼？

冯年生觉得有些闷疼，不知是冯程程这条傻狗心脏有病还是因为冯年生有些呼不过来，以后一定要带冯程程去全检查，他想，狗的寿命本来就不，要是冯程程死的太早，让岁岁难过了怎么办？

窗外的太这时候已经爬得老了，光照来晃得他的很，冯年生像个步伐蹒跚的老人一样，费力的挪动着换了个背光的方向。

一定是因为冯程程的太胖了，他盘算着，给冯程程减的事要提上日程，这一次绝对不能心，岁岁帮忙撒也不可以。

尽换了个背光的位置，眩却没有缓解，冯年生的脑海里仍然天旋地转，还飞快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有他和岁岁结婚的时候，他们穿着同款的白礼服，他给岁岁带戒指还因为太张带错了手；还有他们某一年的结婚纪念日，他带岁岁去了一古镇，穿着汉服放孔明灯，那天放孔明灯的人好多，满天都是橙的纸灯，却没有岁岁脸上笑容一半的好看；接着是岁岁班，他去接他，不对，他是坐在后座的，那坐在驾驶座的是谁？

然后是别墅门，岁岁从黑的大众车上来，穿着蓝西装的人侧吻他……

哈士奇不堪重负的趴在地上，咙里发一声压抑低哑的叫声，一旁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接着，是摇摇晃晃冲过来的大货车，刺耳的刹车声，白的手术灯，穿着蓝衣服的医生走来走去。

冯年生看见秦岁抱着冯程程坐在地板上，抬起的脸上满是冷漠和疲惫。

他听到秦岁说：“……那就离婚吧。

5

秦岁哭累了，就着趴在付君白怀里的姿势睡了。付君白一直在哄他，手放在秦岁背后轻轻拍动，像年幼时候哄孩睡觉的母亲。

他怕秦岁保持蹲着的姿势太久，就自己坐在地上，让秦岁跨坐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让付君白站起来有不太方便，他怕自己动作稍微大一会吵醒秦岁，只好就维持这样的姿势，垂眸安静看着秦岁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