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

那一声惊叫声委实骇人。

望九和梁崇安皆是一惊，往房上看过去。

谁在上边大喊大叫？

那边，魏季成已从房上一跃而，推门而，直奔床前，张臂护住望九，喊:“主公还请冷静，刀留人！望九殿是万万杀不得的！”

望九有些惊讶:“魏伯伯，你怎么在这儿？”

她认识他。

就在几年前，她还常伙同浩丰去五哥家后山爬树摘果玩。

那山不很，唤龙眠。嬷嬷和望九讲:“殿还是少去那玩为妙，那山呀——邪得很。”

她告诉望九，那龙眠山本不是山，而是湖，湖里住有一条恶龙，常要飞到京城兴风作浪，它一来，就会刮起一阵大风，那风实在是大，掀房揭瓦，一夜间折断所有的树木。百姓们苦不堪言。

“那后来呢？”望九问。

“后来，得亏了那支祁山三清观的原。”嬷嬷讲，“原法力无边，实乃天林之冠。”

那日，原趁龙沉潜于潭时，快加鞭跑到了京城外的一座山前，拿法——一条龙骨鞭。冲那山连了九。一瞬间，那山便移了位置，移到了那龙潭之上，把龙压在了山底。

嬷嬷讲，“于是，那龙眠山上便留了九条凹痕，是为九条洼。”

龙眠山的背面确实有九条，近看不很分明，在城中安禅寺佛塔上登望远，就看得异常清晰。

望九问:“龙被压死了吗？”

“龙哪那么容易被压死。”嬷嬷说，“那山上有一平地，是为镇龙台，台上有一尊石兽，这石兽便是专用来镇住这恶龙的。”

“如果石兽被挪走呢？”

“那……”嬷嬷惊恐的神，伸手利爪状，“那——恶龙便会破山而！残害苍生！”

第一次，望九遇见魏季成时，就在那镇龙台上。

他看起来很瘦，瘦一个人，年纪约莫五十一二，脸上褶纵横，发却漆黑油亮，留一山羊胡，挽着一个歪髻，发簪枯枝一条，像是随便从树林里捡的。

此人看起来实在稽古怪。

他在搬那镇龙石。

“伯伯，要帮忙吗？”浩丰问。他已经把袖挽起，跃跃试了。

望九走过去，蹲，细细地看那石。这石约莫半丈，椭圆的形状，上边刻有咒文，密密麻麻的，用的不知是哪里的文字，看起来像一条条蝌蚪。

她抬看这怪人，他还在搬石，气吁吁的。

望九便问他:“伯伯，你为何要搬这镇龙石？”

那怪人了汗:“家里缺了个拴石，这个正好。”

“……”

他自言自语似的:“没拴石不方便啊，到瞎跑。”

望九劝他:“买个罢，东市上拴石二十文就能买到，不值几个钱。”

她指了指镇龙石:“这石可动不得的，要是挪走了，这压在山的恶龙就会跑来，危害人间。”

浩丰听了激动起来，“恶龙啊，我还没亲见过龙呢。”他说着就跑过去帮忙搬石，“挪走看看，看看恶龙什么样。”

那怪人笑起来，:“胡扯罢，这世上哪有什么恶龙？你们两个小娃娃，戏文看多咯！”

浩丰听了不兴了，他说:“我见过快化为龙的鱼，细细的一条，金灿灿的鱼鳞，可漂亮了。我母妃讲，家里有一条那样的鱼，就会万事吉祥如愿。”

那怪人:“那叫金龙鱼，又叫龙吐珠，就是鱼里量瘦的，到底也就是一条鱼，什么吉祥如意，都是诓人的，不然怎么把一条鱼卖个千金的价格？”

浩丰急了，抢白:“书上说了，鱼和蛇只要修行千年，历劫成功就能化龙，腾空而起。”

望九只听过鲤鱼跃过龙门，即可化龙而去，倒是第一回听说蛇也能化龙的。于是问:“蛇也能化龙？”

“能……”那怪人像是想起来什么，皱眉，“蛇化龙……多为恶……”

恶龙？

望九皱眉，惑然:“方才你还讲那恶龙什么的是胡扯呢。”

那怪人似是回过神来，笑了几声，“什么？我说了什么？”

“……”

浩丰过去，和那人一去抬石，两人使劲抬，抬得满大汗，那石却仿佛有千斤重，纹丝不动。

望九蹲，手覆于石面。

那冰凉的气息，一丝丝地从石中沁来，钻她孔里，几乎让她打起寒噤。

真凉。

她曾同父皇远游，去大足山，那山中有一禅院，院中有一老井，井里的约莫有这么凉。寺中和尚讲:“因过去有师傅井而亡，冤魂久居井中不散，这井方才如此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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