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很冷，不住地颤抖。

她几乎是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害怕他……她知，自己怕他怕得要死。这个人，就像一条毒蛇，优雅地盘踞在地，看猎惊慌失措、四逃窜。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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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又问:“那，阿九你能到吗？”

不能哭，不能哭，她在心里默念。

她辜负了父皇的期望。

大雨滂沱，她在他的寝前跪，请求他放过东郑七万战俘，以及，被他攻占了的端城、平城里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所以，在梁崇安召她去，并命令她脱光衣服时，她只是攥拳，一气，然后，平静地解开缎带，将外褂、一层层衬衣缓缓褪。

在肚兜、亵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时，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骄傲，垂首，抱臂，蜷缩着。

女皇陛。

作为一国之君，她应该，也必须，她没有功夫哭泣、怨恨上天不，她要去保护自己的民，为此不惜牺牲作为帝王，甚至一个女人的尊严。

她的眶红了。

波澜不惊里暗藏杀机——一击即可毙命。

他漠然地抚手里的玉扳指，:“把衣服脱光……我说的话，女皇陛你听不懂？”

可惜，她的骄傲不堪一击。

四目相对。

望九答:“东郑在，阿九在，东郑亡，阿九亡。”

屋里燃着檀香，她不觉得好闻，只觉得窒息。四周窗大开着，风来，将一层层纱帘得飘飘摇摇。

他单膝屈着，半靠在塌上，闲闲地打量她，就像打量一个瓷、一只京狗——玩罢了。

西梁崇安帝善武，十八岁领军挂帅，百战百胜，被时人誉为战神，四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更为时人熟知且恐惧的是——此君嗜血、暴戾，喜屠城、坑杀战俘，所到之，尸骸遍野、白骨横沟……

这场大雨仿佛是在替她泪，她没有哭，从战败的那一刻到现在，她一滴泪也没有。

他故意将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望九里燃起怒火。

……

最后，仅留藕荷的肚兜、细纱亵……

她站在那一堆衣之上，束手而立，并不低，努力以这样的姿态去维持那所剩不多的骄傲。

望九答:“期望东郑千秋万代、久久。”

望九十六岁时，父皇病危。病榻前，弥留之际，问她，“阿九，知父皇为何为你取望九这个名字吗？”

“过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