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好像看到了一个月前，那个小鬼就蹲在他现在的位置，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这句隐秘的告白。

我可以喜你吗？

故意把它写在这么隐蔽的地方，是以为他不会发现吗？还是本不想他发现呢？

如果今天不是他突发其想打扫卫生，如果今天他没有心血来更换床位，或许他这一辈都不会看到这句话。

我可以喜你吗？

他轻轻娑着这行字，又再一次回想起那个场景，回想起秦在机场的安检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可以喜你吗？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冬夜，雪飘落来的公园里，秦认真执拗地看着他说：别了，对不好。

校运会的时候玩二人三足，那个人嘴上虽然一直说着嫌弃的话，但比赛全程都地揽着他的肩。

他忘记带伞的时候，会特地送伞到大学，虽然他每次都说自己是偶然路过。

会在他把钥匙丢的时候狠狠地损他，也会在突然停电的时候嘲笑怕鬼的他，会在他熬夜赶论文的时候鄙视他并迫他上睡觉，会在他因为不注重健康饮而生病的时候骂他。

生起气来很可怕，笑起来却那么温。

仿佛会永远呆在他边般。

仿佛绝对不会离开般。

一直都好、倔却又执着地，喜着他。

我可以喜你吗？

那行铅字好像刀一样，一笔一笔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把脸埋掌心，无声哭起来。

不怎样，那个少年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视的人啊。

这珍视的，甚至超越了亲、。

却将这个本该骄傲的少年变得这么卑微，低到了尘埃里。

他泪，颤颤地拿起了手机。

拨通了那个在过去的三十个日夜里反复输，却不了决心拨打键的号码。

几声忙音过后。

“怎么了？”那个有些冷淡有些温和的声音如此熟悉地传来。

仿佛早就知，他会打来一样。

窗外，远的灰云朵以缓慢的速度聚积在一起，天空变暗了。

雨滴开始无声地敲在玻璃上。

他看着玻璃上留的蜿蜓雨迹，听着话筒那端传来的平静而规律的呼声，缓缓闭上了睛。

世界一片寂静。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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