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是因为知有人着着，有底气。当再没人依仗，他就变成了谨慎城府的成人。

清明铺好床回又见小孩呆愣愣站着，命令：“过来睡觉。”

两人关了灯，躺在充满光味的被窝里，清明：“和我说说你今天上的课。”

天琪在被里扭来扭曲不习惯，不敢大声响，嗡嗡的声音从被里传来，“老师说我拉琴拉得像在哭。”

清明看到黑暗里小孩翘来的一撮发，“那你早上练习一小时再去上课。”

小孩忽然冒，“我起不来！”

清明闭睡觉，不生死，“我叫你。”

陆天琪恨得咬牙。

相安无事睡到早上，小孩被棉被裹成一个大虫，埋其中不怕不过气，蜷缩起来缩墙角，明显缺乏安全的姿势。他把他从被里扒来，曝晒在光。小孩哼哼唧唧又拉被盖住，他再去扒来，小孩再钻去。如此反复三次，陆天琪起来大叫，“好了好了，我起了！”

他看小孩独自穿衣服，着一发闭着刷牙，哼哼唧唧喝，忽然觉锦绣山庄有了一丝人气。

清晨，熹光微明，锦绣山庄传一声声涩不成声的琴音。

言秋他们一直没回家，陆天琪也逃学了差不多一年。顾远声回来的次数多，但每次都很短暂。顾家的孩放养惯了，清明也不觉得怎样。于是这一年的节，顾家只剩了两个孩过。言秋被剧组锁在片场，顾远声忙着一个案也不开。清明听着电话里父亲的抱歉，只笑了笑，“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年三十张姨和司机大叔也回家过年了，天琪在楼上嗤嗤拉拉拉琴，清明在客厅查看冰箱，“天琪，我们要去置备一年货！”

楼上依然是惨不可闻的琴声，清明提声音又喊了一遍。

小孩抱着琴从楼上冒来，“去哪？”

清明拿钥匙取钱，吩咐他，“穿好衣服，我们大概要开车去易初莲看看，希望那边还没关门。”

小孩一听门，欣鼓舞，“我要买鞭炮！买烟！”

清明一笑，“那快去换衣服。”

清明满十八岁拿了驾照不久，路上也罕少有人，车碾过红鞭炮纸飞扬一片。锦绣山庄这一代丝毫没有中国人过年的市井气，一路过来冷冷清清。直到开易初莲停车场才有了人气，大串的红灯笼和福字接连挂着，超市放着过年恭喜发财的歌曲，喜气洋洋。车里耐不住寂寞的天琪已经撑着车窗嚷嚷，“你看那边有卖鞭炮的！”

清明带他车，问：“你想吃什么？”

天琪一气跑到卖鞭炮的地摊，回，“啊？”

清明忙拉住他上去抓的手，“来再买。”

清明：“吃饺好不好？”

天琪悻悻地，一步三回，“嗯。”

超市里还蛮闹，自从现了这类大型综合超市，倒省却了中国人囤年货的习惯。

两人推着购车在人群里走，清明让小孩推着车，他在一旁选材。

“你喜吃什么馅的？”

“……不知。”

“那吃三鲜的吧。”清明把一把韭菜、一袋冰冻虾仁放车里，称了一块猪。

“还想吃什么？”

“你会吗？”小孩撑着推车钻去扒材。

“不会。”

“那你还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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