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死，说不过去。”

如何杀死人间无敌的剑尊？

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谨慎的计划环环相扣，以有心算无心，才能完成看似绝不可能的事。

站在修行界端的数位大人，等待这场杀局发动，已经等过一百二十年。

所幸修行者寿命漫，活得越久，思考问题越周全，越复杂。

那人饮罢茶汤，望向广袤夜空，怀念往昔岁月，心生许多慨：

“霁霄不死，有人难证，有人睡不着。”

……

夜后，寒山藏书楼灯火通明。

只要临近亥时，孟老还未回峰，小童便来藏书楼中寻他，替他抱书卷。

第一次孟雪里说：“我记得路，晚上不必来接。”

刘小槐恭谨应答，许久之后低声问：“孟老，您要选别的童了吗？”

像他这样，负责峰中传讯洒扫之类的琐事，称为洒扫童。另一童可以跟随老在外行走，称为抱剑童。虽然都是童，显然后者更有面。

孟雪里不知其中原委，只看小孩有委屈，便默许他来。于是其他老的童抱剑，他的童抱书，倒也成为寒山一景。

藏书楼不仅有经、剑诀，还有寒山前辈写的随笔、游记、自传等等杂书，供弟们参考领悟。

孟雪里第一次来时，想找找霁霄有没有留什么，却被楼中执事很遗憾地告知：“真人不曾著书。”

楼分九层，每层布局大抵相同。一排排大书架间隙六丈远，数人通行无碍。另一侧窗设有许多桌案，供挑灯夜读的勤勉弟落座。

孟雪里喜晚上来，满楼蜡烛都燃了，火光跃。那些雕烛台从书架外侧上方伸，悬在，像雪山上夜里的星星，又亮又多。

夜已，楼中弟越来越少。孟雪里合上书卷，从窗边桌案走向书架，打算换本册来看。

忽听两座书架之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依稀有‘肖师弟’三个字，这次却没听到‘霁霄真人’，孟雪里停脚步。

修行者五锐，他隐约知到，那群是六七位少年，修为低微，大概是外门弟。

“说起来，你们谁知肖师弟是哪里人啊？”

“他算南边人，过了云中山脉再往南。”

“既然是南方，怎么没明月湖？”

“张师兄他们运气好呗，抢在明月湖前面把人带回来。也是那村地方偏，一般人真寻不到，只能说是机缘巧合了。”

“村？我看肖师弟形容举止，以为他世家大族，竟然不是？”

“我问李师兄才知的，你们千万别说去。据说肖师弟双亲早逝，而且……”

孟雪里听到这里，微微蹙眉。

荒山野岭的孤苦少年，一朝成为仙门天才，宛如石堆中璞玉，确实有几分传奇彩，值得议论。

说话的几人也没什么歹毒心思，好奇心作祟罢了。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孟雪里想，如果那位肖师弟知同窗背后议论他，恐怕不怎么好受。

就像他不喜听别人将某个后辈与霁霄相提并论，无论说话人有没有恶意。

弟们越聊越开心，孟雪里心思一转：这层楼没别人了，我悄悄绕过去，贴近他们背后突然喊一声，一定吓得他们满地爬。

他放书卷，收敛气息，轻手轻脚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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