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是疼惜还是愠怒，而晓霭还试图将衣衫拢过来遮盖伤痕，被他一把阻住，“这是何人所为！”

“先、先前侍奉的主脾气躁戾，我手脚又笨，事不大得力，便时常讨他不快，免不了受些惩戒。这合该怨我……”不待晓霭说完，孟柯人似是想到甚么，一把抬起他右脚，飞快将袜褪。只见雪白的丝帛褪尽，的乃是一只畸异的四趾脚掌，最末的小趾被生生截去，留个狰狞的疤。

“此，也是他的？”

晓霭先是一滞，随后缓缓。

孟银砂曾说要从他上讨一件东西，这便是那件东西了。

她切了他的右脚小趾，使他的脚能贴合万红庵的旧鞋。不过面对孟柯人，自然不能将这真相托。他不带生气地，一板一，代起孟银砂吩咐他的那些说辞：“主的右脚天生畸残，因此看着别人的好脚总不顺心，一次我走路冲撞了他，便被碾一截小趾，说是教我个记。”

“竟有如此凶残暴戾之徒，简直不堪为人，只问他姓甚名谁，我必要为你讨一个公！”孟柯人本就年轻气盛，闻听世间还有此等暴行，再捺不住，霎时就气血翻涌，将牙床咬得咯吱作响。

晓霭只垂不语，待脚腕传来的力加重，才哽咽：“万红庵。”

“万红庵……”不知为何，孟柯人听得这名字竟有一瞬恍惚，三个字仿佛擂鼓叩击在他前，教他一时不知所措。回省过来，也只是怔忡地一句，“这名字好生熟悉。”

“是了，先前日筵上皇上亲封的鸾镜君，正是主。”

“原来是他。”孟柯人暗暗低语，不禁忆起日筵上的一搂扶，和那如落指的熟悉。随后一晃，似是要将那些杂念清脑，咬牙：“不成想，他竟是如此个狠戾凶残的人！”

晓霭迎合，却是偏着脸，不教人看见他的神。孟柯人见了，以为是此番回想到他心底伤，便将他整个揽在怀里，一遍遍挲着抚。层叠叠的幔帐里，只听得传来孟柯人清朗利落的声音：“你且放心，这般恶毒滥的宵小之辈，我怎能容他留祸闱？这断趾之仇，也定当为你讨还。”

第十八章

严玉郎回京的消息，万红庵是从掌醢署筹备席宴的人那里得知的。

前月里边疆异动，西南方的氐族扎国界二百里，为骠骑将军的严玉郎领兵六万，大破敌军十二万，其时不足月余，便携俘虏数千凯旋抵京。孟谌得了捷报自然大喜，不但将严玉郎擢为大将军，更于栖凤台上大宴群臣，为严玉郎接风洗尘。

而今的严玉郎，可算是威名远播、举国皆知，再不复从前那个复州街小地痞的穷酸模样。原来他自诓得了万氏家财，便开始厉兵秣、工于兵，将赀产尽用于练新军，购置战甲匹。此后剿了几窝山匪响，平了几次绿林之，声名逐渐响亮，在西南一带颇有些声望。因他兵装备皆是良，特别那军士所着铠甲光洁锃亮，于日光熠熠生辉，故世人皆称其为雪甲军。而后为官家所收，先不过封他个杂号将军，几年却一步一步升至骠骑，足见孟谌对他的重。

这世，只见那杀人放火的逍遥快意，积德行善却不见个人敛尸，若万红庵还是那不醒世事的世家公，恐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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