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人

“這裡是中國廣播公司，民國五十九年大專聯合招生考試，現在為您公布榜單，甲組，台灣大學數學系，錄取的有，張成家，張成家，李勇治，李勇治，王開成，王開成，許家豪，許家豪，劉崑山，劉崑山....”

李立強緊張的聽著收音機，綠座式電風扇發喀茲的聲音，擺著頭來溫熱溼的風，午的陽光撒落窗外，樹上傳來蟬鳴。

“現在為您播報乙組，台灣大學中文系，錄取的有，許成凱，許成凱，林玉，林玉，陳國治，陳國治，張家強，張家強，吳伯生，吳伯生....”

客廳窗放著一張籐制搖椅，李立強坐在靠牆擺著兩人座的藤椅上，長方形的黑收音機放在茶几上，電風扇就在收音機旁邊，他對面的牆一片空白。

李立強記得小時候，這裡掛滿爸爸的照片和獎狀，黑白照片裡，爸爸英姿煥發的穿著連飛行裝，頭盔上有一個大的護目鏡，英豪邁的笑著站在戰鬥機旁邊。

爸爸走了以後，這些全都被媽媽收起來了，最讓李立強遺憾的是，自己從來沒有和爸爸合照過。

“台灣大學外文系，錄取的有，王保家，王保家，張秀娟，張秀娟，許君，許君，劉雅雯，劉雅雯，李立強，李立強，張同凱，張同凱....”

李立強愣住了，但收音機的聲音聽得很清楚，確實是念自己的名字。

整個屋除了收音機的播報聲，只有電風扇喀茲的轉動，呼呼的風聲伴隨窗外刺耳的蟬鳴。

媽媽一如往常，過了中午就化好妝，穿著手臂的亮白旗袍，搖搖擺擺的門，整個屋就只有李立強一個人。

碰碰碰！屋外響起劇烈的拍門！

碰碰碰！

“立強！立強！”厚的嗓音響起！”恭喜啊！立強！”

李立強從椅起來，飛奔到門，打開紅木門，張叔叔拿著一串鞭炮，著氣站在門外。

張浩騰中校穿著的淺藍短袖空軍襯衫，藍肩章繡著象徵軍階的兩朵黃梅，底穿著藍軍褲和一雙黑得發亮的鞋，合的軍服襯托的他格外大。

“恭喜啊！立強！”張浩騰中校興奮的說，他黝黑的臉上兩濃眉舒展開來，汗從額頭滴落到臉頰，男剛毅的薄嘴裡咧潔白的牙齒，手裡拿著一串鞭炮，欣的說”我今天午請假，就是要回來聽你的好消息！”

“台生呢？他考上沒有？”李立強有點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說，他穿著白短袖汗衫，和一條灰的運動短褲。

“他和他媽還在聽廣播呢！我先來給你放鞭炮！”張浩騰中校蹲了去，把一長串鞭炮放在地上。

午兩點的陽光滾燙明亮的撒落在聯合新村的巷裡，柏油路像要化一樣，張浩騰中校穿的淺藍襯衫，被陽光映照得發白，他背對李立強彎著腰蹲著，強壯的後背把襯衫撐鼓起來，淺藍襯衫貼在他的背上，微微浮凸兩弧形的背心內衣痕跡，弧形外的淺藍襯衫後肩位汗濕成兩塊藍。

淺藍襯衫緊貼著張浩騰中校的後背，整齊伏貼順著他的背脊往，藍軍褲的後腰側因為蹲去的姿勢，褲腰微微撐敞開來，淺藍襯衫順而，進褲腰裡面。

李立強視線投注到張叔叔後背末端敞開的褲腰，淺藍襯衫紮實的進去，淺藍襯衫過於緊貼體，在進褲的末端，微微看到凸一內褲鬆緊帶的橫線。

藍軍褲因為張浩騰中校蹲去的姿勢，被結實飽滿的撐得滾圓，在藍軍褲的褲腳，伸一截長長黑的棉襪，棉襪穿進踮腳蹲著的黑鞋裡。

張叔叔已經點起鞭炮，快速站起來後退，差點撞到李立強。

李立強兩手抱著張叔叔的腰，摸到結實的腰，整個貼上張浩騰中校發燙的後背，聞到一絲鹹鹹的汗味，還有男人髮油的氣息。

張浩騰中校轉頭微笑了一，汗滲滿他黝黑的臉頰，在陽光閃閃發亮。

鞭炮聲劈哩啪啦劇烈響起，張浩騰中校站穩，手搭上李立強的肩膀，興奮的看著鞭炮在陽光底躍著火光。

那隻搭上李立強肩膀的手，壯而溫，手掌心撫住李立強的肩頭。

小時候過年，爸爸帶他去空軍俱樂看舞龍舞獅表演，也是這樣搭著他的肩，小李立強總是抬頭看著爸爸，像山那麼。

“看得到嗎？”爸爸興奮笑著，彎腰來，把小李立強扛到肩膀上”看清楚了沒有？”

“看清楚了！”小李立強笑咧了嘴，一手抓著爸爸的耳朵，一手指著前方扭動的龍。

“立正！”

李立強站在張浩騰中校旁邊，跟著令立正站好，黃昏的太陽斜斜撒落在山丘上，灰白的陵墓整齊的排列在空軍公墓裡。

“敬禮！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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