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上弦，指向这群沉默悲愤、手无寸铁的战俘……

“咳咳、都回去。”一即发的张气氛中，大汉终于摇晃着站了起来，转向簇拥在他边的同袍。“都回去活。……我没事。”

他似乎在这群人里颇有威望，一言既，周围的战俘们纵然满脸不愿，也只有默默低了。丁柏看着北凉士兵放松了手中的刀枪，刚把一颗心沉回肚里，就听见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歌声。

“岂曰无衣，与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同仇……”

一个接一个地，那些衣衫褴褛，蓬赤足，脸黝黑得像铁一样的汉，肩并着肩起了膛，唱起了他们从伍起就被教导、人人耳熟能详的军歌。

“岂曰无衣？与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偕作……”

那一声声来自血脉的呼唤！

那一记记震得魂魄动摇的节拍！

凯旋的时候，阅兵的时候，训练到疲惫得动都动不了的时候，迎着刀枪箭雨而上的时候，抱着战友的牌位骨灰奉军祠的时候……

丁柏脸大变。

回首环顾，跟着大人从虞夏过来的老兵，差不多人人底都有泪光。每个人都是扭凝望着远方，嘴无声地一张一合，跟着战俘们熟悉的歌声轻轻念诵：

“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惨叫声响起。

不知是有意立威还是虚声恐吓，一个手执□□的北凉士兵，终于把枪尖刺了面前战俘的膛。

血光迸现。

鲜血和死亡，让本已稍稍冷却的局面，彻底了失控的渊。

一边是上百赤手空拳的战俘，一边是十几名装备良的士兵。若是平时，这样的力量对比，足以让战俘们俯首帖耳，哪怕被监工的鞭得满地也只敢老老实实爬起来活。然而此刻，任凭□□膛，任凭钢刀砍在臂上溅起鲜血，他们也只是咬着牙关，默默收拢了圈，一步步向本能地聚成阵列的北凉士卒。

不停地有人倒。有人挣扎着爬起，在同伴的挽扶之继续前行，也有人就此倒地不起。然而，这个小小的，沉默的队列，却一直没有停住前的步伐。

尖利而颤抖的警哨声，终于响了起来。

丁柏几乎在同一时刻响了铜哨——与此同时他双用力一夹腹，手上狠命收缰，同时接到两条相反命令的战嘶一声，前蹄抬起，地人立起来！

“所有人！”战亢的嘶鸣中他用最大的嗓音提气喊：“全速前——”

蹄落地的一瞬间，又是几个战俘摇晃着跌倒。

“三哥——”

被丁柏勉压住的队列中，一个骑兵惊呼着冲，一扑倒在人群中倒地吐血的战俘上。

远，叱喝如雷。闻声前来增援的军队整齐划一地勒住了缰，箭雨如瀑而。

“……所以你们就这样打起来了？”例行城练兵，接到急报匆匆赶来，凌玉城环视面前满地狼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是——属无能！”丁柏满脸羞愧地跪在他面前，几乎不敢抬。这次祸实在闯得大了——哪怕他极力喝止，仍然有两百多人加战团，最开始监工的十五名北凉士兵全灭，闻警来援者死伤过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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