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整个人飘飘的悬在半空中，无所归依，无所着力。声香味，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已经茫然，漫到令人发狂的寂静里，唯一能到的就是血里汩汩动的仿佛已经不是鲜血，而是山上年不化的寒冰——

原来，他终究，不了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已经是千年，元绍的声音终于从上方传了过来，并不见多少恼怒，反而有些充满兴味的探究。

“呵……说得倒是直来直去。你就不打算找个别的理由？”

“臣，不想欺瞒陛。”

不想瞒着他，也不想有任何的避重就轻。即使面临雷霆震怒，即使从此失去君王的眷顾，也要把自己的真实心，毫无掩饰地袒在他面前。

乎意料的，片刻沉默之后震在耳际的，竟是悠然自在的轻轻笑声。

“你要是这么快就得了手，朕反倒可能觉得你凉薄。不过，难得你半理由都不找，直接和朕实话实说——”

被轻轻了两，全血便在这一之中回，抬起的时候，正看见元绍眸里欣赏的笑意：

“侍君以诚，事君以忠，很好。以后，有什么话也和朕直说就是……”

回忆在心底一掠而过，环顾四周，亲卫们的神有些是定愤慨，更多的则半是怀念半是茫然，凌玉城不由在心底暗暗，现在就和大虞战果然不是时候。虽然没有和这些士卒们挨个谈过，然而由夏白日常收集上来的报，已经可见一斑——

想到这里思绪陡然被蹄声打断，凌玉城循声看去，树林外值哨的卫士迎上了一支小小的队，略微谈之后，那支五个人组成的小队伍被引了来，四名金吾卫环护之，赫然是一个穿绸着缎的年轻侍。

“大人，”在背上微微俯首之后，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门，让凌玉城边所有亲卫都是一惊：“陛有事询问大人——”

随着元绍手诏递上的是一个锦，凌玉城展开锦里的白绢，上面墨迹淋漓，血痕殷然。一行一行细细看去，白绢上的字迹弱无力，字里行间时不时染上一滴鲜血，想见笔迹的主人负创书写，不知忍了多少痛楚才写完这一张供状。

“前儿有个女人抱着孩找上大人的军府，正好给陛看到，问她找谁，不但不肯说反而试图自尽。陛让人拷问，最后那女人说，她是发北疆的罪臣之女，以前伺候过大人的……”

“陛差婢过来就是想问问大人，那女人说的是不是真话，还有……”

还有，那个半岁大的婴儿，是不是如女所说，是他凌玉城的骨。

凌玉城心不在焉地展开供状，从看起。

整个供词看似无懈可击，人是曾经在他边伺候过的人，姓名时间都对得上。因为他骤然狱，这群军落无主，被奉旨接北疆大营的端王脱籍放，事后才发现有了两个月的。生产之后，家里不容，不得已跟着商队悄悄越过边境，把婴儿送到玄甲卫的军府，只求孩能平安大……

然而仔细一想，破绽漏差不多随可见。一个女人生产之后，要休养多久才能上路？没有官凭路引，在北疆烽烟的时候，是怎么越过边境一路摸到京城？不敢报他的名字，随便说一个边亲卫又不是难事，为什么偏偏抢在元绍亲自过问的时候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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