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低沉的话音宛若叹息，凌玉城略略低，默然无语。一双手从背后忽而搭上肩膀，十指蜻蜓般掠过前额、耳际，一缕缕替他收拢散的发丝，偶尔撩起贴着后颈的碎发，指节过肌肤的燥而温。凌玉城安静不动地站着，须臾，满把发丝已教背后那人握在手里，五指发束细细理顺，跟着引了一段不知什么绳索绕过两圈，轻巧地把风中四散的发系成一束。

“好了，走吧。”

转过弯的时候，凌玉城余光一瞥，元绍剑柄上常年挂着的银白剑穗，片刻工夫已经不知去向。

近万军民逶迤成一条龙，到得尽数离开剑门关，红日已经移过了中天。城十里，大虞鸿胪寺少卿带着一送行官员在班荆馆设筵，筵罢，酌酒相别。

元绍不过随意还礼，举杯小啜一就算全了礼数。那位少卿随即转到凌玉城前，一躬，双手举杯，依足了历来送宗室亲王和亲远行的例行仪注正祝：“愿将军勿返。”（注）

凌玉城脸微微一白。元绍还在疑惑虞使这话来得有些奇怪，就听见凌玉城冷冷答了一句：“很好，我也不想回来。”手一扬，满杯琥珀的酒泼翻在地，退后几步再不开言。

使节拜辞南归，元绍一行继续向北发。剑门关地势险要，关城背后遮护荆襄沃野，面前两侧青山夹峙，唯有一条大可以通行，雄关虎踞，山河表里。十几年前，剑门关向北，十里之外便是盗匪丛生，贼蜂起，不要说客商过境必须得多带护卫保镖，就是百姓也不敢离城过远耕樵采。如今盛夏方过，旁绿树成荫，极目望去，绵延群山上绿意翠如滴，风树稍静静生凉，从前一直铺展到天边。

队伍又行了五六里，山势中分，前豁然开朗。凌玉城一直被他的近亲卫簇拥在中间，不时低语几句，边人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看见先队已经踏这片平地，他勒住缰绳，回到元绍边，躬：“请陛命两位将军约束队伍，臣有些事要。”见元绍允可，凌玉城调转虚一鞭，战迎风嘶，蹬开四蹄直冲到队伍最前方：

“举旗，号！”

后两骑一左一右应声冲，上骑手都是单手控缰，奔到近前勒住缰绳，两匹骏嘶着人立而起。执旗人稳稳坐在背上，手一扬，手中大旗土中，一阵风来，旗面在刷地展开！

那一瞬间，凌玉城后的无数亲卫都是本能地屏住了呼，泪盈眶。

执旗人更不打话，单手一拎缰绳，生生凭着手力和劲，扯得那匹人立而起的骏转了半圈，稳稳落地护住旗帜。这一手术之扎实稳健，就是羽林卫那些从小在背上大的汉，看了也是暗暗。大旗招展，另一个骑手纵上前，在旗帜右侧勒站定，昂首举号。

号角鸣，四野倾动。

凌玉城背后，年跟随的亲兵卫队左右分开，默不作声地从大旗两侧汹涌而，四五百人纵奔腾的气势，竟如千军万齐至一般。再往后，押运着车队的骑兵们纷纷策而，跟着前方同僚的队划过一个净利落的弧线，面向凌玉城排成整整齐齐的队列。更远，山峦谷地中，亢激越的号声回旋相应，一列列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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