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北地，有像魏氏一样仰慕夏治、遵行夏礼的，也有像氏一样勒令夏民剃发易服、遵行夷俗，不从则杀的。可这些国家林林总总，一直到前朝大燕，夷人据有夏地，享国从来不满百年。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不知陛对此有什么想法？”

元绍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才听到第二句，就离开靠枕端然坐正。及至听到“享国从来不满百年”，肃然而起，踱了几步坐定在桌边，示意凌玉城也在对桌的椅上坐，盯着他恭恭敬敬的神看了半晌，忽然摇失笑：

“你啊你啊……这些话，本来打算多看几天再拿来吧？——当着朕满的夷夏之别，你好大的胆！”

“臣——”

“行了，又不是责怪你，这心都没有，朕也不你的主君。这些话，晚说固然有晚说的理，早问也有早问的好。——你这是要考较朕了？”

“臣——不敢。”说着不敢，然而微微低垂的眉睫，一双眸亮如朗星，嘴角微弯，分明是敢得不能再敢。元绍也不在意，摆了摆手打断，径直说了去：

“要是朕说什么天运循环，说什么不遵德化，大概你立刻就能转了这间屋——这话，腐儒们说说，或者打仗的时候当檄文写写也就算了，咱们这时候一本正经地当成大理来谈，那就真正是笑话了。”

“要说夷人治夏，国运不满百年，最简单的理由就是夷人少，夏人多。然而五胡据北那些年，西北人，夷三夏二，就是中原衣冠之地也不过夷二夏三。就算年日久，夏人孳生日繁，可也不成为夷人失国的理由。”

“陛明见。”

“其二，照夏人的话说，就是夷狄之人，不服王化，不识忠孝，无君臣父之——所以当皇帝的稍稍弱了一，立刻就是一场大。但是话说回来，夏人治国，也不见得忠孝礼义到哪里去了，父相残兄弟相争，乃至以臣克君也是屡见不鲜，可见圣人教化，也未必就是保国运的理！”

“陛此言正是——”

“其三，自古上得天，不闻上治天。胡人善奔袭，不善城；善攻掠，不善据守，历代多败于此。然而试看前朝，也有几代帝王兴教化，明法度，善抚百姓，却终究不能保有天，国家安于逸乐，军心不振，最终被更北方的夷人攻取。可见这文武之的平衡，倒是要好好思量思量。”

“其四……”

凌玉城专注地听着，略略前倾，一声不吭，然而底神光动，分明带着一会心的笑意。等元绍说完，他起为两人杯中添了茶，自己举杯略呷了一，正襟危坐，慢慢开：

“臣这些年旁观陛治国，立官制，定郡县，兴文教，倡农耕，作为，都有意。十年之中，国力军力，蒸蒸日上，各兵，也越来越是退有度。想来，臣方才那一问，陛思索了也不止一年两年——若非如此，窥愚见，也不敢上呈陛。”

元绍的神一亮了起来。他登基以来诸多作为，国所能明白者寥寥无几，大半臣都是慑于他为君主的威严不得不从，就连太也不免抱怨。中夜徘徊，无人可商，那番滋味当真只有自己才能品味，却不想在这里倒能遇上一个知音！

“先贤曾经有言，夷人与我族类不同，殊章服，异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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