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多吃點！”媽媽欣的笑著，又往李立強碗裡夾了一杓。

月那樣模糊 大地籠上夜霧

“三鞠躬！”張浩騰中校再次彎腰，然後緩緩直起來，

張浩騰中校直直的站著，看著墓碑沉思，過了一會，才開沉穩的說，”長崑....我帶立強來看你了！跟你報告好消息！立強很爭氣！考上了台大外文系！”

“長崑....”張叔叔的聲音哽咽起來，”你兒....考上大學了.....”

張浩騰中校臉上突然凝結住笑容，放手，轉頭看向了遠方，輕輕的點頭。

“想不到呢，你爸才興了一會兒，就突然哭了...”張浩騰中校微笑著說，

“再鞠躬！”張浩騰中校穿著淺藍軍便服，表嚴肅，和李立強一起彎腰去，李立強已經換上中學的卡其制服，臉上是怯生生的表。

遠聽海起伏 松風正在哀訴

沒有薔薇的天 好像豎琴斷了線

“一方面是興，”張浩騰中校轉過頭來，微笑看著李立強，”一方面也是想到老家的爸媽，他想向爸媽稟告，他二老有孫了，可是....”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媽媽溫柔的笑著說，”考上大學了，我特地給你一桌菜，都快涼了，我去熱一熱”

“那我要吃這個！”小李立強夾向桌上一盤紅通通的豆腐，就往嘴裡送！

“好辣！”小李立強嗆得直咳，淚直，媽媽慌忙的端來，拍著他的後背，責怪的對爸爸說，”真是的！小孩怎麼能吃麻婆豆腐呢？也不攔住他”

媽媽說完，就起走向廚房。

“我跟你爸是同鄉，都是成都人，你爺爺我也認識，”張浩騰中校勉強的擠笑容，”那時候我常去你們家蹭飯吃”

黃昏的山丘上，陽光斜斜撒落，晚風散熱氣，張浩騰中校把手搭在李立強肩膀，坐在墓地的坎，看著遠方的山谷。

活在沒有愛的人間 過一日好像過一年

我的夢中的人兒呀 你在何處

“我要吃魚！”小李立強興奮的爬上桌，生澀的拿著筷要夾上那條胖胖炸得酥脆的魚，爸爸寬厚的大手把他攔住，

李立強低著頭，緩緩夾進一麻婆豆腐，濃郁的醬香依舊，卻已經不覺當年的辣度。

李立強愣愣的站在門，看著媽媽的背影，不好意思說自己和張叔叔在外面吃過了。

張叔叔笑著把手到李立強頭頂，著李立強的頭，李立強似懂非懂，疑惑的問，”張叔叔，那你爸媽....也在成都嗎？”

“還好有了你，你們李家在台灣留了”張浩騰中校淚微笑著說，”你又這麼爭氣！”

李立強嘴裡著豆腐，低著頭不敢看媽媽，輕輕點了點頭。

我的夢中的人兒呀 你在何處

“你生的時候，你爸爸正在執勤，他接到電話，興壞了！”張叔叔神陷回憶，微笑著說，”我那時就在旁邊，你爸啊！差點就要衝軍營去看你，多虧我把他攔住！”

“就我跟你爸兩個人來了台灣，”張浩騰中校的看著李立強，”說好了，要同生共死，誰知，他先走一步...”

“活在沒有愛的人間，過一日好像過一年....”媽媽輕輕跟著唱片哼唱，張開睛看到李立強站在門，笑著坐直。

李立強跟著張叔叔，彎腰去，再緩緩站直起來，前方墓碑寫著：李長崑中尉。

李立強拉開家裡的紗門，就聽到屋裡傳來唱片的聲音，打開門，媽媽穿著素藍布旗袍坐在籐搖椅上，閉著睛輕輕打著節拍，渾然不覺李立強進了門。

張浩騰中校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哈哈哈！”爸爸絲毫不以為意，朗的放聲大笑說，”咱川娃兒從小就要學吃辣！這點辣算什麼！”

黑白照片鑲嵌在白岩墓碑裡，俊朗的男人穿著軍裝，英氣發的微笑。

張浩騰中校眶泛淚。

李立強一直低垂的臉上，了淚，他快速的抬手抹去淚痕。

“好吃嗎？”媽媽溫柔的看著李立強，淺淺的笑著。

印象中，上一次媽媽親自廚，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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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強看著遠方，傍晚的陽光把山巒染成橘紅，雖然這裡是墓園，卻像公園似的，絲毫沒有恐怖的覺。

“來來！可以吃飯了！”媽媽從廚房端鍋冒著白蒸氣的湯，小心翼翼的放在餐桌中間。

“年夜飯的魚不能吃喔！”爸爸慈愛的笑著，”這樣才會年年有餘，知嗎？”

我的夢中的人兒呀 你在何處

“是興的哭嗎？”李立強好奇的抬頭，看著旁邊的張叔叔，夕陽把張浩騰中校黝黑的臉映照紅光。

夜鶯林間痛哭 草上濺著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