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悸動：第十七章：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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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霹靂，炸開滿屋的驚愕！

我整個人從椅中彈起來，久久回不了神。陰霾濃濃襲來，緊緊籠罩心頭。我終於體驗到，我媽當年所承受的震撼。除了受心急憂苦煎熬，她什麼也不了。因為事十萬火急的嚴重，她無能為力，只能睜睜等著，等著心知肚明的結果。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一份永遠也等不到什麼的悲哀。連死訊都得透過別人輾轉告之，連至親之人的屍骨在什麼地方也無從得知。就是這麼荒謬、就是這麼無奈，多麼地可恨啊！

作夢也想不到，始作俑者的劊手剛斷氣，爪牙猶存，噩耗又降臨。

怪不得，我媽慌張失措，彷彿驚弓之鳥。只是因為，她嚐過心如刀割的滋味，心裡比誰都清楚。么舅被憲兵抓走，等同宣判死刑。大劫臨頭，我媽輾轉反側，榻榻米哀哀叫，也在為我們鳴不平。事關最心愛的人的生死，叫我怎能不心急、叫我怎麼睡得著，實在躺不住乾脆床，隔著蚊帳說：「阿母！著急沒用，妳靜心，睡一。」

「唉！」我媽仰起臉，「明天還要上學，你甭睏，爬起來袂衝啥？」

我說：「阿舅命在旦夕等著我們去救，我們更加不能心亂，我起來想辦法。」

我媽又嘆氣，坐起來說：「你有這份心，恁阿舅哪哉一定足心，但是……」

「阿母！」我打斷：「除了乾爹，我還有認識別人，一定有辦法救阿舅！」

「你無騙我？」我媽快速撥開蚊帳，「你講佮遐呢堅定，誰遐呢有夠力？」

我說：「校長和主任應幫得上忙，明天一有消息，我馬上打電話給妳，呃？」

我媽盯視的光質疑，說：「你心內想ㄟ一咧，麥乎阿母哉，是某？」

畢竟，我媽是生我的人，兩個人天天生活在一起。

我作怪的步數，她了然於；縱使我的神再無辜，也逃不過，她明察秋毫的悉，惟有招認：「我確實還有其他想法，但事這麼，搞不好會賠上命，也得人家願意幫忙。阿母！我跟妳保證，任何可以救阿舅的可能，我都不會放過。妳想辦法瞇一，讓我洗把臉好好想想唷？」

我媽聽了，床說：「空肚想不好辦法。你先去慢慢想，阿母幫你煮碗粥。」

么舅命懸一繫，事態無比兇險，緊迫萬分。

在這命的一刻，我必須冷靜，絞盡腦，圖思營救之法……

事都發生二天了，舅媽不來告之，自是認為我們幫不上任何忙，說了只是浪費，不如把時間在看得見希望的人的上。但事關殺頭，不小心沾上都會跟著倒楣。通常，碰上這種事，人人避之為恐不及。願意伸援手的都是不怕死的小人，毫無影響力。真正使得上力的大人，為保家命，為保榮華富貴，肯接見上門求助的人，表面功夫，已經功德無量了。縱使如此，我仍堅信，世上仍有好心的王阿舍，願意助人為樂，不惜往火坑。懊惱的是，我前兩天才去台北。舅媽若在第一時間來報訊，我便能當面向盧開來請託。他政商關係良好，就算救不人，多少能打聽到外人無法得知的消息。總比現在，么舅被抓去哪裡，我們音訊全無，更加急死人！

說來也可悲，舅媽也是經由林秋香轉告才得知，么舅和沙場老闆同時被抓走。這兩天，那邊鐵定如火如荼在奔走，設法營救沙場老闆。若要兼顧么舅，恐怕力有未逮。

救人如救火，時間稍不容緩。

我媽說，舅媽拜託一位姓范的軍官在設法，想必是范京。

他留連絡方法，對么舅的覦覬，顯然並未消滅。倘若，他真有辦法能救么舅，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鐵定會跟舅媽談條件，換與么舅溫存的好時光。

事真的變成這步田地，我當然樂觀其成。

畢竟，么舅的生命最重要，我不能自私到去吃這種醋，更不能睜睜坐以待斃。我得把所有的可能希望，全列來。目前除了盧開來，我還想到張天義。不妙的是，他未曾提過，他父親在什麼大事業。我只聽過，他偶爾提及輕輕帶過的名號，其中，勇哥最正常，頭最多次，還有鐵獅、彪、黑狗等等，聽來像是氓的綽號。如果要討幫手打架，找張天義準沒錯。但要跟政府涉，恐怕會害人家自投羅網。

張天義說過，他才不忍心害我。我豈能明知山有虎，偏要把他拉去餵虎。

剩最後一個人，直覺上，我認為，他是拯救么舅的王牌。

我必須去求，死賴臉，非得求到他點頭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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