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陡大手觸及頭頂，瞬間驚動了我緊繃的神經，驅使渾一震。

我很好奇，偏偏無膽去解答。

用皂洗澡，上不會香香的，還有種怪味。事實上，只比常帶騷味的麗稍為好聞一些些。我們是沒有血緣的表兄妹，我並不排擠她，憐憫之外，我可以滿足自己的領導慾，同時借膽。

剎那間，我驚嚇過度全僵，機械似偏頭，嘴開開愣愣看著。么舅叨著煙，雙手腰站在後門，視線直朝這邊望來。他赤膊的肩上掛條巾，穿件寬鬆白格內褲，魁梧的軀動也不動，肅殺像尊審判的天神。我雖然還未行動，但作賊心虛，仍然有種被當面逮到的難堪，顏面無光很羞慚，六神無主不曉得該怎麼辦。

「三更半瞑四界跑，恁阿母咧？」他沒用力打來，只是胡亂抓了抓。

「來！」他不由分說拉起我，走進左邊的菜園。

果園有兩個籃球場大，芭樂結實纍纍，熟成的碩大媚態，直向我心裡的貪吃蟲在招手。我猛嚥，鼓足勇氣，壯膽要舉步－－「阿唐！遐呢暗啊，你惦遐衝啥？」

王有志不這一，隨所致，在山莊穿進穿，像脫韁的野馬到處惹事。

么舅等不到回應，打開後院籬笆門，爬上小土坡，疑惑望向芭樂園。

么舅將煙踩熄，邁大步走過來。

她不必預備就能開始，駕輕就熟扒開竹籬，動作輕巧迅速彷彿狸貓鑽進果園。而我，初次要當小偷，膽怯畏懼緊張萬分，雙腳像生就是不敢動，睜睜看著。麗像幽靈般快速侵至工寮，將臉湊向小窗－－男人和女人在夜晚私會，到底要幹什麼？

腳步聲沙沙響，聲聲促我忐忑不安的心怦然像擂鼓。

園裡有幾棵芭樂樹，光的樹幹是我和表弟妹經年搶摘小芭樂，爬上爬累積的惡狀。么舅仰頭尋視片刻竄上樹，俐落的動作像彌猴般愈爬愈，一腳一腳低，斜探的體伸長手臂，試圖去勾處枝椏尾端。那裡有兩粒比雞小的芭樂，呈現苦澀的暗綠。巧合的是，么舅開的褲裡也有粒黑忽忽的軟芭樂，垂碩擺盪熟成的可魅態。無獨有偶，王有志那粒絨絨像小球的陰，曾吊在的龍樹上晃。

渾厚宏亮的嗓門在靜寂的夜裡爆響，充滿擴音的震撼效果。

夏天時，他總愛脫光光，無聲無息往湖裡一，光著狂野舞動，把浣衣的婦女驚得容失。每每見著，他那猶如中蛟龍的青男體，我也不知為什麼，視線總會牢牢給引住，而捨不得轉瞬。心裡還會洶湧莫名的竊喜在切期待，超想看他爬上岸的正面體，因為同學信誓旦旦說：「大人的雞雞有長，和我們的當然不一樣。」我實在很想求證。偏偏，我媽不但不愛看，還會洗特快，匆匆把我帶回家。

林麗偷雞摸狗的事，向來很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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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直招手，不知看到什麼了，不時掩竊笑狀。

工寮裡昏黃的燈光熄滅了，麗不知躲到哪，不見影了。

忽然想到他將大表弟吊在樹上鞭打的狠勁，我心驚膽顫垂著頭，只覺腳底愈來愈冰涼。聞得酒氣撲鼻，么舅壯碩的影像座小山來至，擋住了我前的朦朧月光。

我暗吁氣，微弱回：「她還沒班。」

王家和我家，各自孤立在山莊邊緣，遙遙相對。我只知，王有志是天伯公的遠房親戚。他是家中長，母親早逝，父親在礦坑工作，大妹十六歲就嫁人。或許同病相憐的緣故，我對王有志有份特別的親切，遠遠見著不會刻意去避開。可能從小受歧視，他乖張難測，略為不就飆三字經。那麼暴戾沒教養的人，當然不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