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她先发现了他。

白茶又拿起书读起了诗，却心不在焉的，她能觉到他还没有走，可是他不走又不同她说话，着实让她有些尴尬，她正想回再问他，却听他犹犹豫豫地：“是这样的，茶茶，七日之后在浦江饭店有个聚会，届时政军两届的人都会去，会有不少的洋人参加……我可以请你当我的翻译吗？”

白茶以为他是天生话少，或是不想同她多话，便也不多说什么，只识趣地微微一笑，和他礼貌地别：“那夫再见，早去早回呀。”

夏日总是这样，匆匆而过。

我可否将你比作夏日？

陆维钧心里一，原来她也是希望他早去早回的吗？他克制地浅笑：“好。”

尽你比夏日更可、更温存。

陆维钧想也未想便一本正经地说：“我的翻译先生告假了。”

她的英文发音饱满动听，陆维钧路过台时听到她在读诗，几乎意识地退了一步，躲了一旁木盆栽的影里。

她初初也有几分尴尬，后来一想，昨儿也不算什么，总得先有一个人开，便大方地招呼：“夫，早，你要去督军办公室了吗？”

，引得他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一会儿又梦到白茶用厌恶的神看着他，问他：“夫，你怎么可以这样？”“夫，你好恶心。”他便心中一刺，急急地用手去捂她的睛，近乎卑微地祈求她，茶茶，不要，不要用这神看他，他受不了。他整晚都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也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被西洋钟的报时声唤醒了，才惊觉今天竟睡到这样晚。

陆维钧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问她，却听她并不答话，心里一截截地凉了，他只觉得她想拒绝，又不好意思直接开，正想给她一个台阶，却听她“唔——”了一声，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问：“夫，那你的翻译先生呢？”新政府给每位政府、军队要员都备了一位翻译要员，以防际场上的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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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落五月里妍的。

依然是那首诗——

陆维钧不知说什么，只垂着。

陆公馆的人早已开始忙碌起来。柳妈正在熨报纸，免得报纸上的油墨污了陆维钧的手指，张妈正推着白清在园里散步，狗狗摇着尾跟在她们的后，不时地伸前爪去扑半空中的蝴蝶，王嫂正在给白茶煮咖啡，咖啡的香气飘了庖厨，而白茶，正在台上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白茶听到脚步声，意识地放书，转过：“夫？”

两人便再也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