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呆呆地望着桌上的避汤。

汤是王荣亲自端来的，那便是皇帝的意思。

是啊，一个皇帝，要是和瑶光寺的小尼姑有了私生，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理她都懂，但总归是，总归是……太伤人了，伽蓝垂。

她也觉得自己钻死胡同了：毕竟她也不想怀上他的孩。但她不想要，和他"赐"避汤，不是一回事儿，是不一样的，何况王荣还留了个御前的嬷嬷在这里盯着她，怕她不肯喝似的，嗤，以为谁都稀罕皇帝那脏东西呢？

伽蓝想到昨儿的景，想到皇帝甚至从她刮了那脏东西哄她去尝——又涨红了脸，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他一。

她用手试了试汤的温度，觉得凉得差不多了，就痛快地端起来一饮而尽：就这样吧，她还她瑶光寺的小尼姑，一生守青灯古佛，他还他的皇帝。只求他再也别来招惹她。

因为喝得急了，伽蓝呛了两，止不住地开始咳嗽，咳得泛泪。

静慧师太正巧来寻她，见她皱了一张小脸在喝苦药，还以为她病了，急：“伽蓝，你这是怎么了？”

伽蓝从小于瑶光寺，静慧师太于她便像好婆一般，此时见了师太，伽蓝便像一个在外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原本若只有自己一个人扛，或许还能扛住，但一见好婆，一听她嘘寒问，听她问，乖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呀？那绷的神经便断了，便再也扛不住了，一开就有了哭腔：“师太！”

“师太，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家了。”

“好孩，好孩，快别哭了，怎的突然……”静慧师太惊讶地安着她，却也只以为她是真的想家了，否则在里，伽蓝还能受什么委屈呢？女、太监都喜她，退一万步说，哪怕不喜她，也是万万不敢欺负她、她们这几位贵客的，便是尊贵如太后，也愿意看在佛祖的面上，多给她们几分脸面。

于是她宽解：“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的，伽蓝，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回寺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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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再过几日便要走了。

皇帝得知这事儿已经是四天后，他一听说便急急忙忙往寿康来了——虽然他也不知他为什么急，但总归，他是想在她走之前多见见她的。

他到的时候，太后正在礼佛，正跪坐在蒲团上闭着睛喃喃念叨着什么，而伽蓝正跪坐在一旁侍香。他无意惊扰太后，便没有让王荣通报，挥手示意王荣在外面等着，自己孤一人走了去。

整间房间里，都萦绕着一似有若无的佛香，而最香的，无疑是她在的地方——皇帝笑盈盈地看向伽蓝，眉间都蒙了层意。瞧，那是他的女人，多么净、秀气的可人儿，一垂，面目温和得和那尊供奉于案的菩萨似的，只有他知，她起来、起来的时候，是多么的风万，让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