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低，睛向，绝不可站没有站相。

账捧来账册，明诚翻一翻。杜镛留的家底八九成都是烟土赚来的，跟法租界公董局合伙。法国人最骄傲自己的文字，轻易不用英文，和中国人生意洋洋洒洒全法文。明诚没什么障碍，没明楼那个心算本事，大致知不亏。

一张货单据，最后签名：雷欧纳赫·杜布瓦。

明诚用嘴叼着烟从鼻腔里禾一声：“法国来接洽的人换了？”

“早换了。现在公董局缺钱，也缺人。日军上海，公董局层就不断有跑回国的，今年突然换成这个杜布瓦。上一任我们为了摸透人品喜好颇费了周章，好不容易相互之间来往顺手，这又换人。”

上海滩的大氓们主要有这么几个工作：卖烟土，卖人，开堂燕窠。手底的杂碎欺行霸市招就多了。比如淞沪会战之后日军上海，拒绝挂膏药旗迎接日军的店铺全都被砸。再往前一说，捕杀共产党。

杜镛手底该有的都有，贩卖男孩去当苦力，贩卖女孩去当女，四通八达的烟土商路。杜镛一跑青帮差散，当年外围收保护费的喽啰被报仇的人杀的有不少，反正烂命一条。

明诚嫌恶心，把账册一扔。账以为自己怒诚先生，吓得惴惴其栗。

“还有话没有？我还有事。”

账一脸汗，衣服也透了：“诚先生，帮里爷叔们……想见先生。”

明诚一乐：“哦呦。”

账：“爷叔们念着当年钱王辅佐陈官司令的威名，如今先生青胜于蓝，想见先生。”

明诚啧一声：“一帮七老八十的，找个舒服地方安心等死得了。先生是想见就见的？那时候先生大去青帮磕二门都不让，这帮老家伙们现在想让先生站在二门给他们‘见’啊？”

账害怕：“诚先生慎言。”

“先生是上等人，本事大脾气小。我正好反过来，本事小脾气大，记仇。我在明家是个人，可也得维护明家面，先生面，是不是？”

账索什么都不说。

要见明官，非得打通他边的明秘书。账的立刻晓得明诚什么意思，他再不懂，白这些年。

贪婪凶残的诚先生，需要猎的血。

周佛海早不满意七十六号。李士群是只养不熟的白狼，权力越来越大。仗着周佛海的势斗垮丁默邨，无限膨胀，竟然一门心思从周佛海手里抠权。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建立自己的报机关，明楼非常识趣，主动帮他想了个理由。

立泰银行调查第一天就把明家的资料翻烂。明楼的忠心表得合时宜合规矩，加上他手底有个同样是白狼的明诚，周佛海对明楼简直亲切。

“我发现青帮的走私渠可以用用，虽然有恶心。他们跟公董局有联系，日本人对法国人还算客气，法国人的船能过江。”明诚开车，心里想晚上吃什么。

明楼从兜里摸个椒盐桃：“家里纸币的版型定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发行问题。其实解放区经济学家不少，我就是忍不住。等我写完报告修改完毕，你给我送回去。”

明诚笑：“集思广益嘛。你羡慕啊？”

“嫉妒。”

“毒蝎的事不能再拖，他再不来军统会怀疑他叛变。”

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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