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

第二天一早，顾清仪从楼上来，顾父和顾君励已经坐在餐桌旁吃饭了。顾君励手拿着一张报纸在看新闻，顾父见她来，招手让她过去吃早饭。

顾清仪坐在顾君励的对面，抬看了看他。他依旧撑着那张大报纸挡在前面。不知今天有什么新闻这么好看，顾清仪心想。

秦妈很快给她端了白粥上来，顾家的早餐很简单，就是寻常人家吃的豆浆油条，因着顾清仪喝粥，便又备了几咸菜。

顾清仪谢过秦妈，拿着勺小小的喝。顾父忽然转对她说：“阿，我早间去了个电话给刘家，与他们约好了你与致相看的时间，就在周五晚上。到时候让你哥哥送你过去。”

顾清仪低低的嗯了一声，依旧不不慢的舀粥喝。不一会，对面那人哗啦一声把报纸放，拿了张净的帕一边嘴一边对桌上两人说：“爸，阿，我先去商行了，你们慢吃。”

话说完，放帕就站了起来。顾清仪赶忙叫住他：“哥哥，能不能先送我去学校？”

顾君励有些惊讶的转看她，她一向不喜他送她上学，觉得太过张扬，今日是怎么了？但他还是了说：“好。”

顾清仪忙吧啦几碗里的粥，看得顾君励一阵皱眉，说：“我不赶时间，你慢吃。”

顾清仪已经站起来，向顾父说：“爸您慢吃，我先走了。”顾父笑着了：“路上小心。”

她已经拿着装着书的布袋，跑到了顾君励的面前，扯着他的西装袖，要拖着他快走。

顾君励失笑，拿过她手上的布袋，任她牵着了门。

她读书的女学校离顾宅不算远，往日她都是自己坐电车过去的。开车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车里静默一片，顾君励趁着空档有些奇怪的瞥了坐在副驾驶的顾清仪一，说：“阿今天怎么不说话？”

顾清仪扭过看他，问：“哥哥，你觉得我该嫁给刘致吗？”

顾君励听到她的话颚微缩，睛直盯着前方，半晌后才缓缓开：“阿，我对刘致了解不多。刘家与我们家祖上是世，但清末时因着父亲被罢官便与我们家断了往来。几年前父亲在商行的宴会上见到徐伯父才再度有了来往。刘致是刘家独，说才学十分了得，在上海学术界小有名气，算是个步青年。”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是阿，有才学不代表他会是个好丈夫，不要被表面的事掩盖他的本质，你该好好了解这个人在决定。”

顾清仪直愣愣的盯着他，脸上面无表，仿佛透过他不知看往哪里。

其实她听去了，她甚至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上一世最终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后悔上一世没能听到他这番话，后悔上一世自己最后的决定。

徐致是不是个好丈夫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她上辈被他的才华所迷惑，最终还是依照婚约嫁给了他。可婚后才发现一切都如此可笑。

徐致将她视人生中的污，认为她本不上他，他每日都在懊恼，愤恨自己一个接受过先教育的新青年却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被迫履行父辈定的婚约。

成婚后他对她态度冷漠，倘若不是受家里辈的压迫，他大概连碰都不想碰她一。

在她为徐家生孙之后，他便抛了她去英国留学。当时她还没有觉悟，甚至隐隐认同他的话，觉得自己没有他有才华，学问也不如他，便是他心里有怨愤也是正常的，只要自己努力，他终有一天能上她。

在他国一年后，她在顾君励的帮助远渡重洋终于也到了英国。没想到却看到的是他与另一个女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她努力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等到的就是离婚两个字。何其可笑，当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她为之癫狂了半生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不说话？”顾君励见她半晌不搭话，扭过看她。

她勾起嘴角个甜的笑容：“我觉得哥哥你说的很对。”

顾君励瞥了瞥她，以为她在敷衍他，叹了气，沉默着继续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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