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海

這佈滿星沙的小島正值仲夏，有綿綿的細浪和茂密椰林作伴。 它是白的，是藍的，它一成不變，每天都用這張臉陪著她混日。

吃過晚餐後，他們常會懶散地躺在泳池之畔，四人一字排開，看遠方逐漸變濃的霞霧灑滿海面。

姜然的手垂在躺椅一側，她歪著腦袋，覺得脖上有熱風吻過，就是那時候，有人用指尖碰了碰她。

他的手指纏上來，一兩，然後是三。 他與她十指握，在溫淺的呼裡點石成金，把她變成了一隻被海環抱的鳥。

他是她的人，他們不常相見。

她扭頭迎視他的目光，看到他尾浮起了笑紋。 那紋路瞧著比去年更一些，姜然知它會一年年去，但這個人，仍然會是老樣。

玻璃杯裡浸著的冰塊發細微脆響，池畔奏起了卡洛斯·阿萊西奧的《印度之歌》。 它搖曳生姿，仿佛是森林中飛揚的螢火，它從她的左耳飄至右耳，悠悠地繞著蘇敬的低笑纏綿，久久不散。

她猜不明天會是什麼樣的。

她想，它大概會比今天再一點點。

喝完了酒，沈伽唯搖搖晃晃背著她往別墅走，他沒穿襯衣，膚也曬黑了，他熱熱地貼著她，很快就貼了奇異的覺。

於是他們進了屋，話也沒多說一句便直奔主題而去。

視野通透的別墅臥房裡，她坐在他上蠕動，空氣中飄著千萬縷雲和雨，她方才挽起的長髮松松地散開來，宛如向蜿蜒的靜，它淌過他的結和鎖骨，最後落進他裡。

沈伽唯悶哼著看她，一雙手就扣在她腰間上聳動。 她是溫的，而被單是的，他叫她小然，他緊緊地抱住她。

她是他的心上人，他們不曾過夫妻。

幽光，她膚上的汗珠落在合之處，他住她的尖細細地，它像濃稠的焦糖，被他一就化了。 它讓他心馳神往，在愈燒愈烈的焰火裡見著了白光。

他們的汗混在一起，他心滿意足地抬望她，一又一地點著她的鼻尖。 今晚他指腹上踏踏實實的觸，比昨晚更真實，所以他就十分心安了。

沈先生的膽很大，也很小。

他曾以為，只有在夢裡才可以自由地抵達彼岸。

他環住姜然，輕輕地順著她的長髮，說等到懸壺濟世的周醫生完成大業，等他倒著三班飛機凱旋歸國了，他們四個就還在此地重逢。

它比陰雨難休的不列顛舒坦，它其實是個非常適合敘舊的好地方。

她枕著他，等燥熱的呼慢慢涼來。 他輕拍她的背，一直拍到蘇敬把他們搖醒，他拿了巾坐在床邊，徹底褪姜然的裙後，低著頭給她體。

他挲她的嘴，問她想不想去坐一會兒。

「周潛來了，他說自己睡不著。 」

周醫生坐臥不寧，他們偶爾也會為了他集體失眠。

在更夜靜時，四人便蜷在室外的長椅上喝冰消暑，那裡頭加了檸檬片，教人越喝越神。

她左邊挨著沈伽唯，右邊倚了蘇敬。 坐在對面的周潛歪斜地叼著煙，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迷蒙地半闔起，火星明滅之間釋的煙味，就在風中淺淺地散去了。

這是南半球十二月裡的一個夜晚，天是層疊的，星光澄澄地連成一片。

當時仍是淩晨，天際卻燃起了一細而亮的光帶，姜然兩條疊的就擱在醫生膝頭，他捂著那只細腳踝，想起了在公寓陽臺上給她畫小星星的意國之。

他聽到海風簌簌地過夏，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柔過一陣的淺香浮湧。

那香氣他很熟悉，那香氣只在這個角落才會有。

它進拂曉的微光裡，散密林之間，它和她的聲音溶在一起，乘著金粉的緋雲遙遙地蕩到了千里之外。

他向遠處眺望，看見海面上漸漸躍起了細碎的粼舞。

他們將於今日海。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他期待的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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