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星

今夜月朗風清，沒有雨。

他們所處的位置視野開闊，正對著河岸旁浮游的燈火。 透過手裡的玻璃杯向遠處眺望，就能看到面上輕輕著的碎光，閃閃亮的，在樂聲中倒映兩行晝似的畫境來。

這樣的好天氣適合抹一抹相思淚，敘敘昨日愁。 他們喝完兩瓶白的，又念起了紅的好。 吃完酒小菜，連碟裡剩著的醬，都克勤克儉地用麵包片乾淨了。

周潛拾起地上的兩只空瓶，懟到姜然前。

「還能喝吧？ 」

「...... 真的，我們應該歇一會兒了。 」

周潛沒吭聲，這答案可能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就無言地俯視她，視正濃之時，他突然開始用瓶底戳自己的肌，一一，梆梆地聲聲耳。 她目瞪呆地看著他，這才想起來，面前的男人仍在傷心，他仍然沉浸在祭祀大典中無法自。

她不該忘，就是五分鐘前，他還在回味周老爺的音容笑貌。

他說對方體弱多病，年輕時曾被女人傷透了心。 路遙知馬力，不想到了最後，最靠譜的人卻是那位六尺二的乾爹。

他說周老爺喂了藥以後手更狠，會抓起殼兒的裝書往親兒脊樑上砸。 為了表明自己確實沒賣慘撒謊，周潛還解開襯衫紐扣，給她展示左肋的傷痕。

她震驚地瞄了一又一，發現他的材比想像中要好，而他的聲音，也比平時低一些。

他不凶，他其實是個忘不了過去的可憐。

如今，可憐想多喝幾酒，她竟也要攔著人家嗎。

姜然想清楚後，當即對他比OK的手勢，說沒有問題，還能再喝兩缸。 醫生哼哼著，推了一把她的腦袋。

「不勉強？ 」

「你儘放馬過來。 」

她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靠在椅背上等著他去了又回。 豈料他再來時，看起來倒是比剛才更醉了。 他手裡多攥了兩只小瓶，重重地將它們頓在桌上後，對她斜著咧了一白牙。

姜然對這種一肚壞的笑法不陌生，它是沈先生的傳家絕活。

他們待在一起日夜薰陶，不笑的時候，看著都像正經人。

周叔叔解釋說原是去買肚包的，但他逛著逛著，就逛到了斯特羅齊大街。 他耳軟，架不住導購小上忽閃的睫，她告訴他，年輕姑娘都喜歡的顏，買了准沒錯。

「一瓶竟然要三十五歐，可以買七隻肚包。 怎麼樣，這顏喜歡嗎？ 」

「不喜歡。 」

「要死，難是那姑娘騙我。 」

他將自己坐著的椅往姜然邊拖，然後對她打了個響指。

「...... 我不塗。 」

「又沒讓你塗，是我來塗。 你現在就把腳伸來。 」

「...... 」

姜然抬頭看天，覺著有一旱雷劈到了心上。

據說但丁和貝特麗絲也曾在此城相遇，他對她一見鍾，與她肩而過。 這段柏拉圖式的佳話或可相傳百年，佳偶卻是可遇不可求的。

她命比紙薄，並不懂什麼叫天作之合。

那千年修不來的福氣她不敢奢望，因為她活到今天，也沒遇見過好男人。

坐在周潛旁，姜然聽著遊客的嬉鬧聲，聞來河畔的芳是甜的，也是咸的。 她在公寓的陽臺上伸著，他則虎著臉攥緊她的腳踝，姿勢強又小心，很像是害怕仙女落跑的鰥夫。

那蔻丹是淺紫的，代表芬芳和希望，她是黑沉的，像燒焦了的柴火。 周潛心無旁騖，他摁著她的腳丫，地在指甲蓋上畫了一顆小星星。

他說這叫金星，是維納斯，只送給世上最的女人。 姜然一聽這個，就知他是真喝多了。

周潛。

...... 嗯。

趕緊放開。

他搖頭，手臂輕鬆向裡一收，她的腳趾便吻上了他的褲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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