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圍巾很耐看，堂堂正正地打著沈伽唯的烙印。 周潛能夠理解，地理方面他略嫌不足，因此在心理上，他就要補全了。

「誰說我不吃了。 」

「難這些假話你不愛聽嗎。 」

醫生姜然的手臂，態度輕鬆得很。

「想不到你還懂味。 再怎麼換，那湯頭總歸是濃縮兌來的。 」

周潛每次踏那間公寓後，都神清氣地不得了。 一分價錢一分貨，診療費他付三倍的，診療效果當然會好得奇。

兩人新婚燕爾，正是到渠成的時候。 他希望阿敬不忘初心，工作即使再忙，也要空好好地，細細地幹小然。

到最後。 畢竟一頭燒的熱全靠自給自足，撐到哪一天純屬天命。

「今晚還是拉麵對不對？ 」

周醫生得幸見過那些級貨。 瞠目結之際，他曉得沈伽唯的分裂症是越發莫測了。

「你不吃，我一個人去。 」

時鐘喀嗒一聲點到了收工時刻，周潛仔細收拾好提袋，抓起大衣了樓。

周潛認為今晚他能睡個好覺。

是，他愛聽。

她安他，說他只是太累了。

「對，不過我找了個新店，算是換換味吧。 」

「我不結婚，這輩都不結婚。 」

小然冷了，熱了，小然太濕或是太幹，那都是他工作以外需要苦苦思量的課題。

今時今日，除了乖乖等死，他真的找不更好的化解方案來。

「怎的叫進一步。 」

「...... 」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著，走了很久，好像這條長路本沒有盡頭。

沈伽唯其實特別愛送姜然這些小玩意。

「她沒想法，她都聽我的。 」

他和沈太太去爾福裡奇百貨選購聖誕禮，她買她的裙，他便跑去挑一挑內衣。 這位英俊孤的男人看起來內斂淡定，瞧上的貨倒是熱似火，仿佛一摸就會炸。

「你可不要騙我。 」

她邊筆記邊聽，聽完以後，就閉著睛說他心理健全，啥病也沒有。

他知這份踏實和心理醫生無關。 它如此溫，它一定是托了夢中那碗拉麵的福。

他跟在姜然後面走，從那角度看過去，人的輪廓柔弱得惹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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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然還在院裡。 華燈初上，她著耳機，抬頭看向對面滾動播放的幕電屏。 她背對他，不知他已經走了過來。

如今人家獨居著，養了三隻貓，偶爾會在工作日的夜裡，在自家公寓給他開小灶，聽他念一念，叨一叨自己的不愉快。

姜姑娘變成弟妹之後，沈伽唯隔三差五就給那對崽兒送溫。

「結婚吧。 」

踩著梧桐的陰影，他和姜然慢悠悠地路過了女朋友的公寓。

他討厭阿敬，他亦很體恤對方。

他想告訴她，姑娘確實是朋友的小妹沒錯，但那批展示給他們看的靚照，至少是十年前拍的了。

這夜，周潛和姜然吃完拉麵，陪她沿著葉片落盡的梧桐散步消。 她雙手在大衣袋裡，懶懶地問他，那位貌動人的女朋友談得如何，有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周醫生的目光一路移，從她的後腦勺一直遊移到蜷曲的發梢，然後他伸手拍拍她的肩。

他們走啊走啊，走到他著睛清醒過來。

別怪他狠心腸。

「...... 」

外面的夜雨未停，而姜然大約是回家了。 因為他鼻，就隱約聞到了熟悉的湯料包味。

貼的，貼面的，還有貼心的。

「她也這麼想的？ 」

沈先生今天在倫敦，明天在黎。 他外有秘書傍，家有賢妻輔政，他忙得無暇考慮生活，卻可以隔著七八個鐘頭的時差，扮演一位癡心人。

他或許對她不夠瞭解，但他知包在她頭上的圍巾是新品。 它細軟淨素，溫地籠罩她的黑髮，它們在夜裡隨風舞動，忽起忽落宛如秋波橫。

二少爺還年輕，他這輩怎會只娶一次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