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此等難能可貴的人回歸，蘇敬不禁在心頭先豎後橫地劃了個十字。

他不理她，她便也不理睬他。

裡頭是一襲素白的睡裙，外面披著蘇敬的灰呢大衣。 男人強悍的輪廓籠罩著單薄消瘦的她，讓旅途勞頓的二少爺遙遙一見，立馬就肝腸寸斷了。

女傭見蘇敬落了座，將小瓷碗盛著的宵夜端上來。 柑橘甜羹熱乎乎的，他剛湊過去，霎時騰起一團白霧糊了鏡片。

沈伽唯淺笑著對弟弟攤攤手。 或許是因為蘇敬也在場，他便重新恢復到往日的平和與泰然，似乎右手腕上新鮮的繃帶只是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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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乖巧的。

在蘇敬把它摘來拭的時候，餐廳裡忽而又多來了一個人。

「...... 不是叫你早點睡嗎。 」

「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

聖潔裡隱著幻滅，確實特別容易讓人著迷。

「被我媽戳的。 」

蘇敬點點頭，拉開椅坐了。

「護工說她今天死活不肯吃飯，我就多費了點力氣。 」

姜然淡淡地瞥著，就用一個字來堵他。

就為著這形，蘇敬便打定主意要讓姜然單獨一個人睡。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大半夜的，會抓著她的手或是扳著她的小搞事。

沈伽唯說罷，掃了一姜然。 她正瞧著他，兩人隔著中間的影相望，他始終保持笑意，她則反應平平，臉上掛著空無的冷。

「剛吃了安眠藥，等藥勁起來了再說。 」

這一晚，周醫生給姜然親自準備的戰袍，其實費了不少心思。

數日未見，大哥好似清減許多。 即使他隔霧觀，也知那人興致並不。

但今天不同。

這妮可比母親倔多了。

今天，他在療養院裡捂著傷倒涼氣時，前閃過的舊事，全是和姜然有關的。

他篤悠悠地洗過澡，換好睡衣，又了十來分鐘的拉伸運動，才走去餐廳吃宵夜。 哪知他一推門，竟發現姜然坐在那兒玩手機。

姜然邊沒有別人，她孤零零的站在那裡，恍若是盼他歸家的妻。

沈伽唯沒怎麼介意。 若是擺在從前，他必定要教她重新學人。

周潛低頭上藥時，偶爾會瞄幾她的臉。 而她始終回避著他的視線，兩只貓略微向上翻，猶如著淚的黑衣瑪多娜。

她甚至都不需要用餐刀戳他，就能把他整得血模糊。

「一點點吧。 喂多少吐多少，差點撲了我一的粥，倔得很。 」

長條形餐桌中段，放有枯葉與芒草搭的，他們分坐兩頭，這景致看過去仿佛是什麼嚴肅的協商談判。

「最後喂上了？ 」

他沒立刻好鏡，借著那似是而非的視力，蘇敬看到沈伽唯朝自己所處的方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