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報應

小然，張嘴。

張......

縹緲幻境中，有人在晃她的體。 手勢不重，舒服的。

姜然覺得自己正被溫又實沉的雲團環著，她在那裡輕飄飄，樂淘淘的，悠閒地像只小鴿。 於是她選擇無視對方一聲更比一聲的音量，翻了個，往雲團處拱去。

她不張嘴。

這回就是天王老來，她都不張嘴了。

「現在到底什麼況？ 藥也不喝，飯也不吃，她要成仙嗎。 」

蘇敬揮開姜然在他亂扒拉的爪，把熱乎乎的沖劑放回託盤裡。

沈氏薪聘請的庸醫周潛背著手站在旁邊，對他的責備充耳不聞，只自己嘴。

「體況我也不太清楚。 反正車輪大戰搞她的人不是我。 」

「...... 」

「別怕，她只是看起來很慘而已。 等你星期從柏林回來以後，我保證她就又能伺候上了。 」

蘇敬冷冷的刀過來。

他是個畜生沒錯，但即便是分裂型的神病人，也未必會二十四小時都處於發病狀態。 一旦姜然被他整病了或是整脫臼了，他也會很心疼，會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更何況，這次把她搞昏迷的罪魁禍首本是沈伽唯。

蘇敬太委屈了，他在地窖裡幹小然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怎的到大哥手裡輪了一遍以後，就變成這副破落樣了呢。

斯文的大哥如此猴急，他實在不敢想像那人在英國過的是什麼鬼日了。

「你次再這樣跟我說話，我...... 」

「快走吧，司機該等急了。 剩的事給我，一定不會教你失望的。 」

周潛不以為然地對他揮揮手。

「你務必盯牢她了。 」

「沒問題。 誰敢往這間房裡瞎闖，我就削誰。 」

周潛說這話時一丁點的緒都沒有，他壓瞧不起主那鱷魚似的淚。

蘇敬譏誚地哼了一聲，他摸摸姜然的額頭，起朝外走。 然而也才跨去沒幾步，他便遲疑地折返回來拉住了周醫生。

「...... 她的傷你慢慢治著就行，最好別太快。 」

「我剛才已經跟你表過忠心了。 沈伽唯若想趁你不在的時候偷偷開小灶，先得過我這一關。 」

「你又打不過他！ 」

「的確是打不過，但我還可以給他跪。 」

此話不假。

周潛也是個膝蓋很軟的傢伙。 悠悠歲月長河中，他跪過親爹，跪過乾爹，更不用提沈氏的兩位爺了。

他有點兒陰，說話慢聲細語，長相比蘇敬更磕磣。

當初在家醫生的候選名單裡，他的技術是墊底的。 奈何蘇先生認准了他這張臉，大筆一揮給破格提了。

蘇敬的理由非常簡單暴，他認為只要周潛駐沈氏，這個家的畫風就能獲得和諧與平衡。

姜然和沈伽唯都太好看了，他想給自己拉個友軍。

如果說蘇敬的白臉沒有人，那麼周潛就是血鬼。 他的在一米七八和一米八之間浮動，人勁瘦勁瘦的，上常年散發一淡香煙的氣味，衣品頗似十九世紀的中年執事。

如此晦暗的形象讓蘇敬十分放心。 此君必然不會借著職務之便，在家和姜然搞七撚三了。

他的小然光著呢，她哪能看上這種慫人。

為沈氏的御醫，周潛的確沒有辱沒使命，他在敬業之余還宣誓守如瓶。

姜然被兩個人吊起來玩的時候，他多半會坐在地窖的走廊裡讀個書。 主們上翻飛揮汗如雨，他冷靜淡漠且毫無任何生理反應。

周潛已經習慣了各類餘興節目，無論聽到多麼悲涼的慘叫或是，他都鎮定地繼續翻閱勒卡雷的諜戰小說。 因為一般況，他只是個保險措施，並不會真的沖進去搶險救難。

他行得正，坐得歪。 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位世外人在英國讀書時，最喜歡煙喝酒逛地窯。 他一擲千金，只為看兩個女人在籠裡玩摔跤。 從本質上來講，他大約不是個懸壺濟世的仁醫。

且周潛不僅人品渣，他還無遮攔。

數年前，他就曾語重心長地告誡過沈伽唯和蘇敬，這位姜姑娘長得太妖，面相不好，絕非一般男人可以駕馭的典型，搞多了會折壽。

那倆蠢貨聽了只覺更加受用。

他們不是一般男人，他們就愛這種鬧不住的姑娘。

所以說，世間因果輪迴，報應不。 姜然如今這麼一躺，簡直把兄弟倆的魂都躺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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