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慕祁玥的认知里，世间之事大抵分为两——

一是令自己顺的，二是令自己不顺的。

顺的，心好便多看两；不顺的，绝不留着污染自己的睛！

而对于贺兰笙这走都走了却还引着绾绾注意的家伙——慕祁玥咬牙，必须划到极度不顺的范围！

所以，贺兰笙的运气着实不好，若是惹了别的什么人，凭着他北齐质的份倒也无妨，可对方是慕秀绾……又有慕祁玥这个霸王爷在，一切……就变得对他非常不利……

怎么说呢？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绾绾对他起了同之心，继而令慕祁玥心中不快，或许错不在他，可生于这个弱的世界又有什么是公平的？他只是个质，而慕祁玥——却是手握重权的南梁殷武王。

“绾绾，来，陪九哥哥去御园转转。”想要打散贺兰笙残留在绾绾脑里的印象，慕祁玥牵起妹妹的手就走——说来好笑，堂堂一国王爷，从来鲜衣怒，傲视群雄，驰骋沙场之时连山河都要为之震动！他这样的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受人敬仰的英雄，何曾在意过谁？又何须在意谁？

也只有绾绾——哪怕神间的一丝变化，也足以令他在心底患得患失，惴惴不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起大的兄妹谊，却因哥哥的妄念变了质——

不知所起。当他开始讨厌太等人对绾绾的亲昵；当他开始恐慌自己成年后即将离开帝都；当他再也无法漠视心的渴望……

一切的一切，便通向了唯一的答案——

他参军为她，建功为她，封王为她，求权为她！

佛说，心不动，则不动，可佛啊，我已然动了心，又该如何自？

况且……这里存着同样心思的又不止他一个……

东那位，瞒得过天人却瞒不过他。

当年，他还只是皇里的‘九皇’，偶然得了一对珍珠鸟便兴冲冲地跑去揽月献宝，果不其然，绾绾很是喜，当便取了名字养了起来——一只叫“小玥”，一只叫“小绾”。

那时他私心想着这对鸟就代表了自己陪在绾绾边，岂料几日后再去揽月，却看到绾绾伏在太上哭，太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茶眸里尽是心疼——

是‘小玥’死了……在绾绾梨带雨的哭诉中，他到了一阵寒意，明明一晚还活蹦的小鸟，第二天早晨却莫名其妙断了气，只余一只在笼里哀号不止。

慕祁钰告诉绾绾，这是命，命中注定‘小玥’不属于你，所以绾绾，不要把目光倾注在那些你得不到的事上，因为除了伤心，什么都不会留……

那时，虽是讲给绾绾听，慕祁钰的睛却是看向他的——

他记得，慕祁钰冷漠而不屑的神，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了自己心里：他在警告自己的蠢蠢动！他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

是呀，在南梁，他慕祁钰是嫡太，而他慕祁玥又算什么？

直到绾绾哭累睡着了，了揽月，慕祁钰拎着鸟笼朝他走来，因为怕绾绾睹伤心，慕祁钰直接带走了‘小绾’，却将它递到了他面前——

“九皇弟以后还是不要白费功夫送这些小玩意了，你也知，不好养活，死了，还要闹得绾绾伤心一场，真是不值。”慕祁钰居临的看着他，冷冷，“绾绾虽说是你我的妹妹，可毕竟跟我最亲，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你可以，一个人明白所求固然很好，可也得掂量自己够不够格……譬如这骄，也只有天空才能将其拥有，白云就算环绕四周，又何时见它永恒停留？”

“有些人，不是你的，就不要妄想……这次的鸟只是小小的提醒，一次……当然，皇兄我希望没有一次了。”

慕祁钰的话字字诛心，却让他刻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权势！没有权势的皇就如同这笼里的鸟，只能任由慕祁钰主宰生死，想要站到绾绾边，就必须变得大！

好不容易……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令他不再被动，试问，他又怎么可能放任绾绾边现像贺兰笙那样的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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