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楼

白天，青楼勾栏一俱还未开张，要等晚上才有让人沉迷的醉生梦死。只有艺的余音袅袅，飘过勾心斗角的楼阁亭台，绕着的红不息。白天的鸳鸯楼略显冷清，树无夜间绿，无夜间红。连那湖中石亭都不如夜间朦胧飘渺，远远的，孤伶伶地，独自在湖上凌空。

杨师师来过这儿两趟，又贵为官显贵之女，每回来都手阔绰，因而鸳鸯楼的老鸨识得她，一见她就笑眯眯：“杨小您可终于来了，咱们柳笛心里记挂着您，说什么都不愿接客，已经好几天了，就在卧房里心心念念着您。今天呀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顺势招手要让边上伺候的小厮把柳笛叫来。

“崔妈妈慢着，”杨师师一伸折扇拦住了老鸨。她自知柳之地的规矩，对老鸨说的言巧语听听就罢了，对于柳笛她也有几分喜之意，只是今日她可另有目的，就是带着阮月半见见那位名扬豫州城的虞人。“我一个妹妹对虞人仰慕已久，想见一见以解相思之苦，不知可否请虞人来？”

在一旁透明人的阮月半没好气地瞪了一一副正经读书人腔调的杨师师，怎么什么事儿都推在她上？

老鸨这时注意到一旁的阮月半来，只觉这女量小，又站在一侧沉默不语，意识以为是伺候杨师师的侍女，细看来，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目。肤如凝脂，齿如瓠犀，静如弱风扶柳之姿，虽无大梁女气概，却也独成一方。

听闻镇国公独女生时先天不足，容颜比男还清丽柔，想必就是这位了。

老鸨忙弯腰赔礼，“哎哟，我这蠢妇有不识泰山，竟未看到明月郡主，真是该死！愿郡主大人海量，别跟我这孤陋寡闻之人见识。”

阮月半疼，她原并不想让人知她来逛窑，可这老鸨混在柳之地，而她镇国将军之女却生来无法领军杀敌这事儿，几乎在京城官世家里传得无所不知，这人似的老鸨一就看她的份来。

阮月半只好无奈摆手，“无妨无妨，不必在意。”

杨师师趁机嘴，“那能请虞人来给我们一睹芳容吗？”

“这…”老鸨似的脸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无奈之极，叹了一声：“不是老不肯，只是大皇女对我们虞人心仪非常，已经代过，虞人啊以后除她以外不必接客，这我也没法。”

阮月半和杨师师失望地相视一。虞人只在每月初一和十五才来迎客，非达官贵人不见，且要得他缘才能与其共度宵。她们赶着今日十五来的，竟未能见到。

阮月半更为失落，她可是翘了课，着被爹爹发现的风险来的。

“那便算了。”杨师师显然放弃了，毕竟和大皇女比起来一个小倌算不上什么，胳膊拧不过大，她们可杠不过大皇女。她让小厮带路，去寻柳笛作乐了。

阮月半想，来都来了，至少得听个小曲喝个茶吧，不然不白来了。这可是第一次逛窑。

于是她也挑了一个得清秀的男孩，年纪还很小，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只卖艺，叫清歌，有些害羞，见了她就脸红。

清歌清歌，名如其人，唱得一首好曲。变声期还没到的少年，唱起歌来雌雄难辨，清脆婉转如黄鹂，连阮月半名要的一首《十八摸》都唱得像《如梦令》。

阮月半听得陶醉，却听楼上“啪”的一声，似是什么陶瓷破碎的声音，吓的清歌霎时不敢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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