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老的修为在化神期，而他刚成为老时，只有金丹期。这很不合规矩，观天观历代老都是化神期，金丹期只能算普通弟的平均准。但上一辈老们死得太突然，太整齐，偌大观天观，居然找不一个修为足以担任老的人。

那天玄德和众位师兄弟刚刚在师傅的棺木上撒上第一捧土，掌门师兄就派人来了，告诉他们，要他们从中自行选一位老。

玄德老至今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惊喜、胆怯、愧疚和野心混杂在一起。他撑着完成了师傅的葬礼，到最后只能假哭，带着脸上早就掉的泪接受掌门师兄赐予的老信。

然后呢？

就是窟里四百多年的囚禁。

观天观要在修真界中保持超然地位，就必须封锁所有老一齐殉难的消息，给一代弟拖延成所需的时间。

但观天观几乎所有玄字辈弟都参加了那场大典，谁能保证活来的人中没有别的门派派来的钉？尤其当时观人心惶惶，生异心者不是没有。

玄清几乎想都没想就了决定——他以观主的份命令所有玄字辈以上的弟都窟看守那个。

观天观修炼本以闭关清修为主，少在世上行走，玄清老闭关之疯狂举世闻名。人们对玄字辈和青字辈突然集闭关的消息的反应十分平淡，只当老成为观主后发了痴，令众人集闭关。

此后百年，再无人见过任何玄字辈弟，更不会有人知，“闭关”的弟中，从未有过那些传说中站在修真界峰的青字辈们。

他们都死了。

再过了几十年，玄德等人计算维持封印大阵所需要的人数，开始休。他们几外面带着光气味的空气，再回到这个暗无天日的窟，对着早已看腻的骷髅和同伴。

玄德老不恨玄清，因为玄清全然不懂他们的囚居之苦，而且真正以一人之力撑住了遭逢大难的观天观。

他只能恨那杀了他师傅和无数弟，最后被老们以命为代价封印的骷髅。

——生人次徒，大成！

他们朝夕相四百多年，他懂他的苦，他也懂他的疯，然后彼此憎恨。

正因为懂其疯、恨其疯，所以他信，那个转世而来的“观中前辈”也是疯的！

天地劫尽后，很多人都疯了，他们疯狂地杀人，清醒的人为了阻止他们杀人，也疯了。

玄清继任观主的大典上，大成突然发疯，对着玄清边的人疯狂杀戮，无人是他一合之敌，将汇聚所有观天观重要人的大典变成了一场屠杀。

大成当时声嘶力竭的呐喊，玄德至今记得，他喊的是——“不杀了他我们都得死！”

随着这四百年的修行，其他师兄弟们都已将那时的大恐怖从心抹去，连大成都成了现在不言不动的活死人。但玄德心境不足，他还会恨，会惧，会怒，改变他一生的那个场景至今刻在他的心底。

~~~

玄德老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人，跟着合雾直奔殷日闭关的静室。

他们离开这方世界后，闭目假寐的大成，突然睁开睛！

“那小娃娃上有他的味。”

他上的铁链骤然绷，无数铁链一齐发抖！

“他转世了！杀了他！你们让我去杀了他！”大成的声音越来越大，中血丝密布，猩红可怖。

铁链被埋在地底，随着大成的挣扎地面剧震，大的力量从大成那传来，众弟手中铁链绷直如，好像地底有一兽在死命拉扯。有人手里铁链被拽得脱手，锁链立刻飞窜着被拉地底。

每当有弟要被拽离自己的位置，他们都会现一个繁复的符阵，将他们死死固定在那里。弟们双手握铁链，鲜血从指中溢，却没有滴落地面，而是沿着铁链淌，为黝黑铁链镀上一层血符文。通过血，他们的血之躯也成了铁链的一分，誓死要把那封印在此。

一个个小型符阵不断显，遍布整个黑，如同天上的繁星，当星光全亮，成了星空，被封印在中间的大成，成了星空中唯一的异。

“镇！”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整个星空一齐压向大成！

星芒大盛，血光大盛，大成，也大盛！

但这次大成没有闭上睛，他定定地望着玄德老带人离开的位置，手足翻转，五心向天盘膝而坐。这是观天观正宗最标准的打坐姿势，他运行的也是最正统的观天诀，随着灵力在他经脉里动得越来越快，“”里的逐渐形成惯，在剧烈的行功后，大成的灵力终于不受控制的溢“”。

溢，灵力溢，大成枯瘦的表面散发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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