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便已有人捧了一盘金瓜上来，恭敬地请示：“王爷，敢问今年的消夜果赏哪院？”

这一盘金瓜十足十真金，本值钱倒还是小事，主要的是消夜果赏了哪院，就是关隽臣要在哪位公那儿一块守岁过年。这般意味与自然平时过夜还大不相同。几年前，严茂竹也曾是得过这般赏赐的。

“王爷……”席间一直没开过的程亦轩忽然抬起，他桃里着丝柔柔的哀怜，轻声：“王爷，您都好久没来看过轩儿了。”

他的意思自然很明了，其实也不奇怪，今年要从之前那几个月来说，本来也该是去程亦轩那儿。

可关隽臣却没应，他径自站了起来，看也不看程亦轩，直接对捧着金瓜的人：“给十二院。”

直到晏熙和关隽臣已经走了许久，程亦轩都兀自呆呆地坐在那儿。

其实程亦轩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去争这个，他哪怕已承许久，却总是怕关隽臣怕得厉害，从未有过什么缠绵愉。

只是这偌大的王府，漆黑漆黑的，王爷往哪儿走，哪个院里才像是有了光亮。

除了这光亮，他什么也没有。

……

“你今儿话很少。”

关隽臣低看着躺在他的晏熙，皱了皱眉：“本王与你一块守岁，你倒不兴？”

晏熙奇的沉默，往日里只是这般脱了他衣衫，都还没如何亲，他便早就火火得挨过来了。

关隽臣总调侃说，没见过他这般浪的小东西，可心里却实在是喜得不行，甚至别院公的一副乖顺模样，都看着索然无味。

今日晏熙不大说话了，反而让关隽臣心里烦躁起来。

“兴，怎么会不兴。”少年仰起，迟疑了一才小声：“成哥哥，我心里有话能跟你说吗？”

“你说。”

“你为什么要收十八个鹤苑公？”晏熙的脸被烛火映得红扑扑的，他一双杏认真地看向关隽臣：“我爹一辈只我娘，一个侧室姬妾也没纳过。成哥哥，你也这样不好吗？”

“晏熙。”关隽臣还从未听过这般荒诞的话，面一冷了来：“本王给你脸了？我谁便谁，一百八十个，这王府都养得起，要你个贱的官来指手画脚？严茂竹府还能拿银个营生，你可知你若是被赶去，就只能个暗娼？”

少年的顿时不知所措地僵住了，他颤抖着垂帘，再抬起来时，已是有晶莹的泪在里打转儿。

这几天关隽臣夜夜都在十二院，然而却从未这样疾言厉地训斥过他。

他虽然自知晏家获罪后，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锦衣玉的小少爷，可是被面前这个无数次分开他的过他的男这样毫不留地辱骂时，却只觉整个人都堕了冰窖里——原来在他里，自己竟是这般卑贱。

关隽臣本就被平南王的事烦得不行，一邪火顿时被晏熙拱了起来，他猛地掀起锦被：“你若不会好好伺候，就给我去跪着。”

晏熙没敢再说话，他低着，咬嘴草草地披上外衫，就跌跌撞撞地爬床跪到了外面。

关隽臣隔着屏风看到晏熙跪在外面的侧影，寒冬腊月的，他就只披着一层外衫，更显得单薄瘦弱，刚跪不多一会儿就已经微微打起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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