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几乎每一页，都有看似不对嘴的蝇小字的注解。比如“联系千寻网编辑邵峰”、“不吃胡萝卜”、“取金公仔唐僧、沙僧”、“3月17日”、“星克企鹅杯”、“宝宝”、“手工巧克力”、“忧伤戏团兔抱枕”

这些记录，在旁人看来是不对嘴的莫名，但与方小培朝夕相的秦寅，却是能一看这究竟是关于谁的滴滴。

原来当初找上小培的编辑是他推荐在先的；原来小培四搜集的只能用积分换的连锁超市的取金公仔是他搜集齐的；原来他认真记了小培的生日；原来他细心记了小培偏好的味；原来他也时常担心小培冻着；原来那些假作不经意给了方小培的所谓“留着也无用”的“二手货”都是他特意挑选的……

当初看到这本被晾在台上的教案时，秦寅是何等的惊讶。幸亏，被“周记”扰了心思的方小培并未注意到它。

“对不起……但他还小，他并不知有些话一旦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可以不考虑以后，但我不能。或许，他只是想复制你们的幸福，才将对我的代了他为自己设定的故事。等将来，他走象牙塔，便会意识到，他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

“傅老师，有件事我一直想向你澄清。”秦寅言打断，“我和方先生，其实并不是那样的关系。”

傅晔不禁一怔。

“当时，因为不想和你解释太多这个家的况，便顺势认了，但事实上，这是我一厢愿。”秦寅望着地板上清冷的月光，仿佛能觉那尖锐的凉意从彼端蔓延到脚，让他寸步难行，“他并不知，我也永远不会让他知。”

傅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他一直能觉到，两人之间那微妙的不容外人介的亲密。他以为，那便是两相悦，

“我想，我和小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或许在你看来，我们的固执，都是不理智、不成熟的表现，可如果能在面前始终保持冷静与自持，理智地分析一步如何走才能更好地把握全局，那么这便不是，而是博弈，是算计。”秦寅顿了顿，“我自然能理解你的顾虑，毕竟之前你从没想过将来会喜上自己的同.学生，不是吗？对你这样责任与德极的人来说，如果无法持到最后，倒不如从一开始便将所有可能都拒之门外……只是我不明白，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了，为何不当面对小培说明？而选择用这迂回的方式来让他知难而退？”

秦寅这一番话，仿佛在傅晔心上划了，让他看清被掩盖在“替对方着想”的言论的渐渐扩散的空。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说不。”

因为而怯懦，因为而退缩。

无法看着他澄清的，说那番违心的话。

“许多伤害，都是以的名义逃避责任。”秦寅看着黑暗中被各绪淹没了的傅晔，“你敢说，公布你和晓辉师的事，完全没有试探小培的意思？”

傅晔想否认，但又觉得，此刻他站在此，便是最有力的讽刺。

当初，和方小培一起玩拼版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那令他困惑的周记背后的线条。当拼那一副涂鸦时，最先受到的，是两相悦的喜悦，但随之而来的，便是足以压垮他所有冲动的各各样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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