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有半分改变。周生萧喝了茶，净之后翻个，继续铺着毯睡去了。近来他变得十分嗜睡，倒不是的缘故，而是时常会一些梦。

梦的容总是千篇一律，大抵都只有那样两三个主人公。是以往他在仙界时的往事，回忆起来大多记不得了，只有在梦境里才十分真，就连一景一都清晰无比。

当年缪风被姬巍然一剑刺死了，而他得了另一颗舍利可以度过余生。从那刻起就好像开始腐烂了，他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发臭发烂。恋人的死去，他却丝毫不知。

的确应用可笑来形容。即便他是南州周爷、一呼百应、容颜不老又有何用，满神力形同废。他亲自去寻了姬巍然——怎么会轻易让人死掉。

犹记得那是一个雨夜。缪风的尸已经送去火化了，缪家正在举行葬礼。靠着一些蹩脚的灵便法术，姬巍然将这一场谋杀推到了别人上。而他自己，却在葬礼上哭得比谁都惨烈。

周生萧应邀来参加那场葬礼。他穿着一黑衣，在缪家无人的院里拦住了姬巍然。他仅是定定地望着对方，沉郁的脸如看不清的雾。

“你为何要杀了他？”

稚的少年漫不经心地低着，声音里有一不自觉的残酷：“他本就该死的。”

周生萧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事实般说：“其实你早就了。”

“又如何？”姬巍然抬起，双眸里着野兽般的渴求，“为你这又算什么，我才是能够与你并肩的人。缪风他算什么东西……”

“啪！”

有生以来，周生萧第一次扇了人掌。少年白的脸上立刻浮现了通红的五指掌印，他却嗜血般舐着双，散发着无言的诱惑：“你有打过缪风吗？哈哈……我也有他没有的东西呢……”

周生萧不忍再看去，他心里又一次产生了恨的绪。他很少这样，上一次是在相隔甚远的渡河之战，才有了这样的负面绪。

他直接把缪风押送去了地府。重新来到这个地方，不同于上一次的大战，阎王爷亲自前来迎接，涎着脸向他问好：“周皇大驾光临地府，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

周生萧像提着一只死狗那样提着姬巍然，单手掐灭了他的神力。他将姬巍然丢给阎王爷，淡淡：“把他关十八层地狱吧，无期徒刑。”

阎王爷小心翼翼地问：“如果老臣没看错……这应该是姬家传人吧？”

“你再看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阎王爷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的确只是普通人。只是灵魂被人抢占了去，而今变成了姬家传人，但却被废了神力，与凡人无异了。阎王爷当然不愿意得罪周皇，赶忙：“敢问他犯了什么罪？老臣这就将他关押。”

周生萧漂浮在半空中，眸古波无惊。他想了想，说：“他杀了我的妻。”

阎王爷吃了一惊，忙声说：“胆敢杀了缪王，罪加一等！把他关新开发的十九层地狱，大刑伺候！”

自那以后，世间再无姬家传人。

……

雨夜，夕斜斜，最终隐灭为虚无。有余韵从旧的青瓦白墙中透来，鸟啼汽鸣，像是在鸣奏不知名的哀歌。

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路过那条清幽的巷，忍不住停驻。他面容清秀，虽然还十分稚，但却依旧可见得日后男的廓。左耳有一颗红痣，巧细致。

他望着那巷，心里不禁产生了一诡异的熟悉。“奇怪……我来过这里吗？”

他慢慢往里走，踩过泥泞的小路和石阶，最后来到古香古的建筑前面。大红灯笼，刻有“浮笙铺”三字的牌匾，门前久积的灰败落叶。

这一切，都一如记忆般熟悉。

吱呀一声，木门被打开。那名穿着黑袍的青年，携一室暗香涌动，正笑地望着他。

“好久不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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