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定定望向不远破败低矮的寺院建筑。

“很多年前就是在这里，我在这颗树浣衣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孩的声音在墙哆哆嗦嗦地问，有人吗？能给儿喝吗？”

武后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墙脚一开裂的石上，微笑：“如今你我都已鬓染微霜，业寺也破败至斯，没想到这石却还在这儿……”

谢云不答。

“……可见一件事只要发生过，总会在某留痕迹的，是么，谢云？”

谢云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低声：“可是如今你我的手都伸不过这隙了，娘娘。”

武后一怔。

的确如此。谢云已不是当初的孩，而她多年养尊优、肌肤丰泽，这狭小又杂草丛生的砖石隙确实断断伸不过去了。

武后有些怅然，叹息：“待我登基后，该此地改为焚香院，每隔数月来此静心用斋半日，以提醒自己莫忘此生艰难困苦的时刻才是。”

谢云问：“娘娘可会想起自己在那些时刻所遇见的人？”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武后笑了起来：“我以为你想问的是，本一介女之，在皇帝并没有龙驭宾天的况，怎样才能冒天之大不韪地登基呢？”

“娘娘总有办法的，”谢云淡淡。

他的反应明显在往武后预想中的最坏的那个方向发展，但不知为何，武后又觉得并不自己意料之外。似乎如果他不这样回答的话，他也就不是她所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解了这么多年的的谢云了。

“我……”武后缓缓：“我没有办法。我需要你的帮助。”

“皇帝在并没有指定太的况昭告退位，群臣竭力阻拦，显而易见都是怕我摄政之后顺势登基，天因此而多个女主。此刻安人心涣散，而人心是世上最不好控制的东西，我需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才是上天选定的真龙之主，把这个想法植到天人的心里……”

“娘娘不是已经放了‘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的风声了么？”谢云打断。

“不，远远不够。”武后说：“退位大典近在前，我需要所有人亲看见一次更大的、更轰动的吉兆。”

话已至此，其实一切都非常清楚了。

院墙外陷了一片窒息的静寂中，晚风在夕中过荒草地，远方风声呼啸，恍若晚霞在天际大片燃烧的轰响。

谢云终于摇了摇。尽武后看不见，这一刻却能想象他轻轻闭上睛，动作缓和，却不容抗拒的决：“不。”

“青龙印再开的话，我会死的。”

谢云转向被卫士团团包围监视的铁门走去，脚步悉悉索索，冷不防后传来武后声：“那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为我再开印一次？”

谢云停住了脚步。

如果此刻从望去的话，这其实是一幕难以言描的画面。谢云背对院墙，面向不远如临大敌的卫士，而墙另一侧的武后却面朝着数丈以外业寺破败的后门；仅仅一墙之隔，两人所选择的方向，却截然相反。

夕将荒园染成金红，在那虚幻的辉煌却更见萧索，似乎一场见就要陷黑暗的、浮华的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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