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却被他挥开了。

谢云走到供桌前，亲手将快要燃尽的香换了来，烟雾袅袅中他的影非常颓败，肩膀在衣底支楞来，隐约可以看见清晰的蝴蝶骨。

“她来安不到一月，就对皇后不满得很，屡次当众言语冒犯。我知这样去不行，那天是动了真格想把她送回去，但她怎么也不愿意，这才告诉我原来她是逃婚跑来的。”

单超呆了呆：“你说什么？”

“四圣印一般同族通婚，她及笄后，家人就给订了一个未婚的小伙。但她又不喜得很，说人家得不好看，快成婚时就从关山跑来了，正巧在山遇上北衙禁军的队压着凉州钦犯路过，就碰见了我。”

谢云退后数步，语气悠仿佛梦呓，在悬浮的微尘中缓缓飘散开去：“她说要是被我送回去，就肯定得同那小伙成婚了，到时过得不开心，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倒不如在安与我成了亲再回凉州，挂了个成婚的名，家族父母再不能她嫁人生了，从此天大地大，岂不自由自在？”

单超心唯一的想法就是，竟然这样也行！

“……她未婚夫真得很丑？”

“还好吧，”谢云淡淡，“一个世代只能通婚的氏族，最后还能剩多少人？又要适龄又要未婚，选择余地很少的。”

“那你呢？你也愿意当这个幌？”

谢云扬起脖颈，闭上了睛，膛起伏，几乎是虚脱般吐了一颤抖而酸涩的气。

他脸上其实并没有什么表，这是多年来在政权中心起落沉浮而养成的习惯，即便是绪极度烈的时候，他都不会给旁人瞥见任何多余的表现。

但单超突然能受到那无可奈何的、几乎窒息的，在自责的沉重枷锁撕裂般剧烈的痛苦。

“我错了，”他第二次重复这句话，缓慢地喃喃：“现在就……在承担代价啊。”

突然灵堂大门从外被轻轻叩了几，单超看看谢云，他似乎对外界失去了一切反应。半晌扣门声停了，鑫在外面张地唤了句：“统领？有、有要事回报。”

谢云的神与其说冷淡，不如说是麻木。单超试探地向门挪了两步，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走过去打开了一条门。

鑫挤来，首先看到地上一没动的参汤，立刻用“你怎么这么没用”的指责目光瞥了单超，才躬：“统领，对当日在场侍卫的排查问询已经完成了。”

谢云背对着他们，漠然：“如何？”

“实在……实在找不是谁了那……害了杨姑娘的箭。”鑫吞了唾沫：“理说此事东该报上去领赏，但奇怪的是侍卫中也没什么动静，仿佛只是现场箭齐发，矢误中了她……”

“看来北衙的威慑力比圣上的赏赐要大啊，”谢云听不是讥嘲还是叹息地。

鑫不敢回答他。

“查不来也没事。”又过了一会，谢云低声说：“此事定是至德临时讨得圣上谕而致，既然是东侍卫军放的箭……那便记在东账上好了。”

那声调明明很平淡，最后几个字却有刻骨的意思，鑫不禁闭住了呼。

“没事了，你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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