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末尾，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候。熄灯后床帏间密不透光，四里一片静寂，他闭上睛，听见很远巡夜的人穿过廊，脚步渐渐消失在院中的声音。

那是府上主人寝之的方向。

……谢云此刻也睡了吧？

黑暗中单超呼微微急促，渐渐升起的力将床榻都烘得火。他竭力摒弃杂念向让自己睡着，然而意识刚一朦胧，很多放旖旎的画面便纷沓而来。

一会是月光雪白的躯贴近他，笑问：“安媚，红粉如云，郎君何不随波逐？”

一会是纤纤玉指酒，耳边靡丽丝竹舞，众女笑语盈盈，吁吁。

单超猛然便走，但转又看见几个貌少年围过来，个个都面如傅粉若朱，羞带怯叫着大哥，将温香玉的往他怀里蹭。

一幕幕景象光怪陆离，走观般从意识飘摇而过，将他卷炙迷离的漩涡。

单超只觉得仿佛有冲动涨得发痛，左冲右突，却又找不到地方发。他勉忍得焦躁难言，突然前场景变换，只见自己坐在温泉榭边，有个人毫无防备地俯卧在狐裘上。

那人衣襟松散半褪，肩背大片肌肤赤，肌肤透刚沐浴过慵懒又温的光泽，就在他手可及的地方。

单超鬼使神差地伸手，衣袍应声而落。

接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禁锢、挣扎、冲撞和，因为悖德而极度暴的快意蒸腾而上，将最后一丝理智都焚烧成灰，就像久困闸的野兽终于将猎在利爪，一吞吃殆尽，痛快淋漓。

他盯着那个人浸透泪的通红面颊，终于意迷地发了声音：“师……”

“师父……”

单超猛地睁，翻坐起。

单超重息，膛剧烈起伏。他的底布满通红血丝，黑暗中如猛兽般绷，那模样看上去甚至有狰狞。

半晌他才重重吐气，疲惫地伸手捂住了睛。

第27章 清凉殿

十月上发东都，从驾文武仪仗，数百里不绝；列营置幕，弥亘原野。

东自丽, 西至波斯、乌诸国朝会者, 各帅其属扈从，穹庐毳幕, 羊驼，填咽路。时比岁丰稔, 米斗至五钱，麦、豆不列于市。

——三日后，圣驾自洛发, 浩浩东巡而去。

东都至泰山, 脚程快的可能半个月都不要，单超一人策可能只需数天便能来回；然而圣驾巡不比单人匹，浩浩的明黄依仗漫山遍野, 清晨发、黄昏歇息，每日走不了十几里路。

骁骑大将军宇文虎率领大队人跟随在遥远的依仗外围，而谢云亲率六百禁军，日夜拱卫在帝后之侧。

自从称心楼那天晚上之后，单超就若有若无地回避跟谢云单独相。

所幸从安至东都一路上无比忙，谢云本无心顾及到单超人在哪。从东都行发后，单超作为禁军统领副手，单独率一队人不远不近地缀着帝后大轿，通常只能越过重重车，远远望见谢云骑在上的背影。

谢云从未回搜寻过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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