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相，衬衫前还溅了些血迹，他形容狼狈但姿态贵，不不慢地整了整衬衣的领与西服的袖，然后便走了。他走路永远都是一个样，微抬，脊梁笔直，目不旁视，特别像一件瓷，又矜贵，的。阮宁一直觉得这姿态特帅，暗暗模仿过几回却总不谙要领，但老陈的话说，这是作与拿劲。

过上的人越挤越多，所有善意或者不善的目光都落在他的上。

刑鸣无所谓，这毕竟不是最坏的时候。

他想起初三期中考试那天，校园一排红墙，两行老树，天往死里蓝。

最后一门数学，考试开始不到三十分钟，平时一般不面的教导主任突然带着两名警察来到了考场门外。监考老师被叫了去，四个成年人谈了约莫四五分钟，声音不算响亮，但考场的学生已经锐地意识到将有事发生。

监考老师初茅庐，刚刚从别的学校调过来，这个班上的学生基本叫不上名字，于是她再次走教室，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喊了起来，刑鸣，刑鸣来了没有？

学生们纷纷抬起脸，转过，把目光投向倒数第二排——刑鸣打小个儿，唯一能坐在他后的是班上的育特招生，的。

可他似乎完全没听见，照旧埋着计算。

监考老师见无人应声，又大声，刑鸣没来吗？刑鸣，你爸爸事了！

学生们躁动不安，考场鸦雀无声，整间教室只有一个人正在考试卷上刷刷地写着，他心无旁骛，手速飞快，试卷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突然有个学生站起，抬手往后一指，刑鸣坐在那里！

刑鸣，老师重复一遍，你不用考试了，你爸爸事了。

收去最后一笔，刑鸣终于站起来。他拿起试卷，在全班学生的注视走向讲台，把试卷给监考老师，特别平静地说，老师，我卷。

百分制的数学考了九十六，总分仍然年级第一。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坏？

第6章

群众，政府镜鉴。

这是一位领导人曾送给广大电视媒人的箴言，理真而切，可在刑鸣看来，电视媒人其实是特别貌岸然的一群人。

刑鸣看待这个圈有些悲观，但对自己的团队却充满信心，当初为了挤走庄的人，刑鸣挑细选了一自己的班底，组里不少人都是经他一手挖掘与提上来的，半年的不算，但不得不说，刑鸣工作时虽严厉得近乎苛刻，平时倒一直还算是个不错的领导。他不贪功绩，不吝奖金，几次获得表彰，刑鸣为名义上的主持人实际上的总制片人，一人得必然捎带犬，让整个团队都有名可图，有利可沾。

最仗义的一次莫过于在尼拉采访时遭遇当地暴民袭击。其实那暴民手里的尖刀本不是冲他来的，刑鸣见跟队来的导播毫无反应，急之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挨了一刀。

当时刑鸣捂着血涌如注的伤，绪还算稳定，倒是那导播哭天抢地，恨不能当场以命相抵。

一起熬过夜，一起玩过命，好比一个茅坑里过，一个战壕里蹲过，所谓革命谊，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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