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跪磕时决绝的神，太湖面静静驶过的游船，火车上那一句惊为天人的程派青衣。一时他看见自己站在方家大宅门不准谢培东门，一时他看见方孟敖对着自己怒吼咆哮摔门走，一时他又听见程小云的清唱：今日等来明日等，哪堪消息更沉沉……

方步亭地叹息。

“这一个字……”

谢木兰惊讶：“大爸你说什么？”

“古往今来，大逆不。”

谢木兰完全没明白。方步亭看她的目光有些悲悯：你以后，又会是个什么境遇呢。

方孟韦到达上海，已经夜。他雇了一辆车，从机场去法新界。到达法新界，更是夜。方孟韦付了车钱，站在小楼前攥着钥匙，来回试了四五趟，想开门却不敢开。有个印度巡警疑心方孟韦要偷窃，站在远看他。方孟韦用钥匙开了门，屋靠在门上捯气。

他顺着门坐到地上，睁着在黑暗里到看。没有开电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地毯，挂钟，沙发前摊着的几本杂志，还是那温馨从容的气氛。这家的主人似乎只是个门，一会儿就会回来。

“荣石？”方孟韦轻轻叫了一声，他抱着箱，狼狈地坐在门，生怕惊扰到谁：“荣石……”

只有挂钟在响。

方孟韦终于敢大声一：“荣石。”

空旷的客厅里有了回音，薄而脆。

方孟韦倒在绒地毯上，捂着睛，声嘶力竭喊了一声：“荣石！”

民国三十四年十月十日，双十协定签订。

东北行营主任熊式辉，经济委员会主任委员张嘉璈及蒋经国、莫德惠抵达北平。

笕桥中央航校正式由基斯坦拉合尔迁回杭州。开学第一天，所有学生被拉到场上听广播里念蒋中正的。广播里啼莺语终于把老一篇给念来，大太底学生们也给晒个半死。

有个英俊的个教官着个墨镜，背着手跨立，冷笑一声：“哎哟，都不容易。”

苏军军医院，俄语广播。冷淡的男声汇报了目前苏军在东北的况，简单说了一双十协定。不过大多数苏联军人并不怎么关心，他们在漂亮的护士的陪同溜达，聊天，喝东北来的中国茶。

一位护士姑娘发现那个英武的中国人正在收拾铺盖卷。她很惋惜：“龙，你要走了。”

那大男人转过脸，很温柔地微笑：“是荣，可的姑娘。是的，我该院了。”

这苏联姑娘就是念不对他的姓，固执：“龙，我会想你。”

大概是以稀为贵，她觉得黑发黑睛很好看。可惜大多数中国男人站在俄罗斯男人旁边都不够看，脸也扁，没鼻。难得有一个黑发黑睛五官几乎跟斯拉夫人一样的大漂亮男人，她真是舍不得。

“我得走啦。”中国人拥抱这个对他关照有加的姑娘：“我得去找我的人。”

“是不是沫薇？”

“嗯？”

“我记得这个发音，你来的时候快死了，一直在念这两个音。她的名字吗？”

“是，他的名字。他一定等急了。”

姑娘笑了：“龙，你的俄语还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你看，俄语里他她是不同的。”

中国人只是笑。

“等你见到她，告诉她，我嫉妒她。”

中国军方有人来接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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