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两个，单独把梁三拿来说事，必然是有的。

梁玉了，低声：“我有时候想，要是我多吃一，是不是阿就不用死了。”

“三娘？”

“那会儿，我忽然不想吃瓜了，阿就把剩的都吃的，万一少吃一就不用死了呢？聋了、瞎了、哑了，都有好的时候，唯独死了就活不过来了。”

吕娘锐地问：“忽然不想吃？”

“嗯。当时我们说，三郎七岁那一年，里大修，圣人带他们去汤泉，那一年的瓜特别香。你知那一年，我三哥被丁服役，就……就是修葺这室，还有建城外那座台。就再也不能回家，尸骨都没带回来。我就什么都吃不了。这事儿当时没敢跟阿说，她难得吃上吃的，难得那么的兴。京城到汤泉，几十里，就差几十里，就差这么路，他们就能见着了。他们是一对双儿啊，娘胎里一块儿住了九个月的！”【1】吕娘低，抹去脸上的泪。

梁玉幽幽地说：“家里听说人死了，要埋都没得埋，说，那招魂吧。那会儿才买了，哪有多余的钱置衣裳呢？三哥旧衣改小了给六哥穿了已经。只有一块破巾，还没来得及抹布。招魂的巫婆说东西太破，怕招不来，叫多些钱，她好发功。家里没钱了……魂儿都没招来。”

“上了京，又是这么个样，直到现在才算缓了一气。不怪人瞧不起，我爹只记得他爹，连他祖父叫什么、什么样都不知，梁家还修啥祖坟啊？宋大人前两年提这事儿，我们都没接这茬儿。二、七哥，还有个坟，三哥就……”

吕娘自以为命苦，竟不知世上还有这般苦，一时无法应答。

梁玉：“你看，我每旬给京兆送钱，看纪公那么重，肯听他的话，要个好人。其实吧，满嘴礼仪理、事男盗女娼的我见得多了，县城里就一个掌都数不过来。要是只听他说人话，听别人夸他，我才不会把他当回事儿呢。可他的衙门里，净净的，死人也死得有个面。三哥要是遇上他这样的官儿，兴许也能有个棺材吧。”

“三哥说过，回来给我买糖的……算了，还是我给他招魂烧衣裳吧。”

第86章 重振旗鼓

梁玉终于能够说话了， 这对全家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叫完了娘， 又被梁满仓着叫爹，接着把全家老少挨着个儿叫了一遍。吃晚饭的时候， 梁满仓没话找话也要问她：“这个菜今天得好吃，是吧？”

梁玉也笑着回答：“是。”

南氏捧着饭碗直乐。这一开， 仿佛是辞旧迎新的爆竹， 能辟邪驱灾，将连日来的霾扫除了个净。

吃完了饭，梁满仓又把家里他看重的几个人召集起来商议事。人聚齐了，梁满仓先骂一句：“他娘的！老可算不用再看字儿了！”说得众人一阵笑。

太给德妃建个寺是一件事， 梁家给梁三郎招魂又是一件事。太主办的事，他们家跟着凑个闹就得了，譬如捐个像之类的。梁三郎招魂却是梁家自己主办的，梁大郎：“我也想说来着，原先不大合适， 现在咱钱也有了， 人也到京城了， 离得近， 也是该办了。”

这两件说完，梁大郎本还有另一件事想提，扳着指数数日又觉得不对， 暂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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