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说了两句话就拿回个针线包来，连尺都给带来了。

梁玉剪了块细绸垫在里面，纫好了针，就坐在地上一针一针给上了。梁才人：“你这手艺倒好。”

“那是，阿爹了心思送去城里当学徒的哩，我都学了小十个月了。好了。”咬断了线，梁玉仔细打量了一，行，手艺还在。跟太这袍原本的工比是差，应付一还是行的。起抖起尺，给桓嶷量。

小宦官跟在一边，夸了一句：“三姨手艺真好。”他是打小跟着太的，梁才人也笑骂：“就你小机灵！”小宦官也笑嘻嘻地：“恭喜才人，恭喜太。”

岂料桓嶷的脸瞬间郁了，梁玉量完了他的后肩，正给她量袖，看了个正着。这个脸，跟回，家里人贺他当太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看来外甥没那么木，也知这太不大好当。

梁玉量完一个袖，再量另一个，梁才人已笑完了小宦官，说梁玉：“你这么量，也不记一。”

“都在脑里呢，”梁玉回了一句，“阿你稍等会儿。”又开始絮叨，当裁的都有一门本事，给主顾量的时候，嘴里得会说话，夸个段好，夸个肤好，衬什么料搭什么样式。得看主顾愿意你声还是低声，想听你快言还是慢语。

梁玉跟着吴裁，也是个絮叨的好手，有时候比吴裁还能说。三不五时能多卖去一件衣裳。

此时拿这本事来，慢吞吞地说：“说是喜事，上回来，其实想个恼的。又不敢说。想谢个人，也不敢讲。”她瞥到桓嶷的脸，见他听到喜事就皱眉。但是她不知，太皱眉是为哪桩，还得再试一。

梁才人给妹妹搭梯：“什么事呀？咱这里又没外人，是吧？就是孙顺和小环，也是可以放心的。”孙顺是跟太的，小环是跟梁才人的。小环是真没存在，在昭殿，梁才人都受气，她就更得让别人看不到她，免得再惹祸。

梁玉看了一，叹了气：“哎，都说仁孝太如何如何，搁外人家，这就是家里没了生儿。还不到一年呢，可教都教的不要说话……”她住了，吃惊地看到桓嶷的泪无声地落了来。

她只是试探，这是一个怎么说都不会犯错的事，她对仁孝太也是有激的。甚至想劝太对哥哥表现得思念一些，这是很得人心的举动。这是一件两都得益的事儿，她想说谢的那个人，就是仁孝太。仁孝太不在了，听说他亲娘、媳妇、闺女，都还在的。这三个人，是比梁才人母境还尴尬的存在，梁才人母还有盼，她们已经没有了。

万万没想到，桓嶷居然这样动。还是她猜错了，桓嶷是因为觉察到太难当而郁，是因为想念哥哥？

桓嶷木木地站着泪，然后有了动作，他住了梁玉搭在他肩量尺寸的手，往抹了去。半转个，着泪看梁玉，看了一阵，将抵在她的肩上：“三姨，我想大哥！他好好的，我不太了。”

梁玉僵住了，梁才人与孙顺也上前劝，桓嶷哭了一阵，抬袖泪：“三姨见笑了。”

“不见，不见，呃，不笑。”

“接着量吧。”桓嶷显得快活了一些。

梁才人也赶岔开话题：“玉啊，你还要谢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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