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车里气开的足的，陈林坐上车就觉风着脚，冻来的僵都缓和了不少。姜玄把他手上的菜接过去转放到后座了。转过来的时候听见陈林了鼻，伸手摸摸他的脸，冰的不行，就伸手把空调开大了。

陈林觉到姜玄大拇指和指搓着他的耳垂，手心贴在他脸上。他的脸被冷风了好一会儿，姜玄手上的气透过冻僵了的肤传过来，像绵密的针在上面，又麻又刺，但他又忍不住偏了偏贴了贴姜玄的手，冲他笑了笑。

姜玄又伸了伸胳膊了陈林的后颈，然后转挂挡开车了。姜玄一边把车开地车库一边问陈林今天过的怎么样，陈林晃了晃脖说：“还行吧，今天批了半天卷，这届学生程度有差，慢慢教呗。”然后又问姜玄怎么样，姜玄不在乎地说：“年底了也就那样呗，几个大活儿完了，大家都等着跨年过年发奖金了。等我发了奖金咱俩可以开去旅个游，正好我今年年假还没用呢。”说完问陈林，“你学生开学不早吧？”陈林被他问得一愣，瞄了瞄姜玄后视镜里看着他的睛，随答了句：“啊，应该不早。”

但他的思维又忍不住往外飘，好像他不跟姜玄见面的时候他还能很好的克制自己的想法，尽他承认早上有小小的不愉快，但那并不影响他这一天的工作，在学校的时候除了午休那两个小时以外他可从来没想过关于那红发的事。天地良心他批卷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学生把姜夔的“暗里忽惊山鸟啼”分析成亡国之痛还特生气的在旁边批了个大问号。他保证自己没怎么想着那个光泽鲜亮的、泽郁的红棕发，妈的那发对着光的时候红郁的看起来就像他上周日刚买的红酒，那瓶红酒了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但是姜玄喜喝他就跟酒庄订了上周日还是开车过去取的。

这么想着他们已经开了坡开始往库位走了，陈林正面靠在座椅上，但睛却转开盯着姜玄开车时候来的那截手腕，他突然又想，姜玄没放年假，但加班可不少，是不是姜玄公司的人呢？可是姜玄公司有人染红发吗？汽车公司能染发吗，好像不可以？是外国人吗，红发的外国人应该白的，姜玄一直喜白，啊不对他二十四的时候因为在酒吧厕所看到了一个死胖的白所以那年不太喜来着

陈林正神游天外着，姜玄已经麻利地看着后视镜把车倒车库里，熄火钥匙，解了安全带准备开门车，一扭看见陈林一副神游天外的样盯着他看，推了推陈林，跟他说：“愣什么神呢，车了走了。”陈林被他推了两魂归，哦哦哦地应着，开门车跟在姜玄后往电梯那走。

俩人了电梯，他俩回来这个儿人少，除了一个老在4楼去了之后就剩他们俩人在电梯里。陈林站在姜玄前面，他看着电梯门上反来姜玄掏手机看，姜玄站在他后低看手机他就看着电梯门上的姜玄。其实姜玄平时也掏手机看看新闻看看天气看看票看看余额宝，但他还是看了很久姜玄的动作，他觉姜玄今天手指好像多了一会儿键盘，但又好像没有，他觉姜玄嘴角的弧度好像比刚才大了，他想看的更仔细一些，但是电梯门又不是镜，模模糊糊的。他竖着耳朵想听有没有敲手机键盘的声音然后想起来姜玄平时都是开震动，想到这他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苹果公司的无良，为什么要在手机上安装震动这不和谐又不绿的设计。

陈林想看姜玄——他想看姜玄笑没笑，他想看姜玄是不是在打字，他想看姜玄和他之间到底隔着几步的距离。但是他奇异地没法转，他觉自己可能是在外面走的太久冻坏了，也僵手也僵脖也僵，除了睛一直滴溜溜地转着以外其他地方都像被固定住了。

他这么想着，姜玄突然抬了，他吓得赶快把视线移到旁边显示楼层数的显示屏上，假装自己一直看着数字一。他生怕姜玄看什么，好像自己了什么——尽他什么也没错。他用余光看着姜玄从他后凑近，呼距离他好近，他忍不住绷直了手指，一句话就在他嘴边上了。他屏住呼、左手的大拇指死着自己的指指节，受到姜玄贴上他的后背，听着他在耳边说：

“林林，你穿这个外，显得有短啊。”说完还拍了他的。

陈林那一瞬间的窒息猛然离了他，他呼一气，伸右胳膊往后用力拄了姜玄一，姜玄在他后假装受伤一样趴到他背上，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亲了亲陈林的肩膀。陈林觉到姜玄茸茸的脑袋蹭着自己的脖，忍不住又伸手拍了一把姜玄的脑袋，骂他“白痴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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