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同受般住心，甚至连自称都变了：“我不让人打探此事，就是怕有人在他面前漏了风；故意让林秋霞放他尽可能的休沐，也是为了不让他过早接卫卷宗。”

若赵荞当真只是个混迹街的寻常痞姑娘，以她一惯的大可气嘴：理解归理解, 尊敬归尊敬, 同归同。可公私两论, 凭什么就该是我让着他？

可世间大多事，都是一两面的。

就因为斩魂草的缘故，卫最终战损近乎一比一。

“本来也没怨他什么。之前韩太医说不要着他去想, 我在他面前就没提从前事了。太医官们还说了些什么？”

在世人中，像她这样的皇亲国戚，尊贵又得宽纵, 不必担负寻常人会经历的辛劳、困顿、烦恼、沉重, 再加上她平常又是个不受委屈不吃亏的暴脾气, 自当比天底大多数人都活得痛快恣意。

她虽没有寻常人那些负担，却生而注定会面对许多寻常人不必面对的责任与束缚。

从今往后，他们也将永远这么年轻。再也不会大了。

第26章

而他，还活着。

但她不是寻常姑娘。她姓赵。

昭宁帝自己是带过兵的人，非常能理解这件事对贺渊来说是如何挖心掏肺的痛楚。

虽然他那当机立断的死令，在那个时刻是唯一且正确的选择。

一个于国于民有功的幸存英雄, 姓赵的都该让。

她大哥说的那句“既享了赵姓尊荣，就得承担赵姓的使命”，从来不是冠冕堂皇的大话。

旗鼓相当的。况且卫最于近搏杀，一人拿三五个刺客都该游刃有余。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武德五年正式卫，是贺渊一手带来的，那年冬天在溯回的冬神祭典，也是贺渊带着他们完成了第一次历练。都很年轻，十六七岁，就是你这般年纪。”

可那些年轻人，那些他一手带起来的属同僚，都死了。

三十五人捐躯，两人致残，五人重伤。

赵荞莹莹双目已起了淡淡红雾，她死死咬住手背，泪珠连绵不绝无声落。

皇帝陛这句“让着他些”，就是信王府二姑娘必须的担当之一。

这是卫建制以来最惨烈的一次伤亡。以许国，不负君，不负民，英魂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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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也和他们一样以为盾、血迹斑斑将慌失控的百姓护在后；

虽然他也和他们一样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些诡谲可怕的刺客；

“太医院推测，因为当初他带着那群年轻人到溯回城完成首次历练，也在那时与你结不解之缘，他脑中关于你的记忆与那群年轻人很难不相关。所以他的脑在选择了封起这段记忆保护他时，就连你也一并‘封起来’了，”昭宁帝缓缓，“据说这失忆通常不是永久的, 若能容他些时间

“阿荞，让着他些，别怨他不记得。若不是忘掉了那些人、那些事，他从昏迷中醒来时，或许就已经活不去了，”昭宁帝满痛意地望着泪满面的赵荞，伸手轻抚她的发，“他不懦弱。任何知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都能理解他为什么遗忘……”

因为那“以命换命”的命令，是贺渊亲对那些年轻人达的。

良久，赵荞缓缓抬起手背，重重抹去满面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