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的年轻军士，那人正在营帐前悉心收拾行，见陆升走近，忙起行礼：“见过陆司。”

陆升便问他姓名，那青年肃容回禀：“在郭骞，字伯擎，山人氏，家中是……军。”

陆升愣了一愣，又笑起来，只：“我观你行军带人颇有章程，原来是家学渊博。”

那青年苦笑：“陆司谬赞了。”

陆升正：“郭骞，你不必过分自谦，以你的才能，建功立业，不在话，莫要辜负了世代从军的家风。我大晋朝的安国侯、镇国侯、平国侯，哪一个不是背上杀来的功勋。”

郭骞笔直望着陆升双，不觉间面上的自嘲轻慢消散无踪，神愈发亮起来，忙抱拳：“谢陆司提！”

陆升又勉励几句，见得天已晚，这才策回了谢府——如今却是叫陆府了。

他甫一门，就见若蝶若晴几个丫皱眉捂住鼻，他也知自己一日奔波，满都是臭汗，遂去了后院梳洗换衣，又泡了阵温泉，这才拖着满酸痛的躯去寻谢瑢。

谢瑢却回来得比他更晚，回来时只见陆升赤着上坐在炭炉前烤一条羊。那羊用十余香料心腌制过，穿在铁钎上，正滋滋冒着油，滴落在炭火上时，便散发诱人的香。陆升见他回来，忙取一柄短刀割了几块烤得恰到好的，放在白瓷碟里给谢瑢抵去，笑：“阿瑢回来了，快来尝尝烤。”

谢瑢也不客气，坐在陆升旁，同他分享一个碟，那羊是半岁的小羊，质细，瘦适中，火烤之后半不觉油腻，只剩膏脂香气渗中，鲜香得好似要化在。

陆升劳累一天正饿得慌，竟顾不上同谢瑢说话，一酸酒一烤羊，待吃饱喝足时，只觉疲倦尽散，竟兴得唱起歌来。

谢瑢难得见他兴致昂，但笑不语，命人撤了炭炉宴席，送来温冷凉茶，就连瓜果也不许上，叫陆升喝茶消火。泡凉茶的青蒿、夏枯草是陆远夫妇特意托人送来的，解暑除蒸，唯恐陆升远离家乡，土不服。

随后才问：“何事兴成这样？”

陆升遂将今日练的林林总总同谢瑢说了一番，又冷哼：“井底之蛙，看不起小爷，当初恩师教练时，要我每日百里行军，区区四十里算得了什么？明日再叫他们跑四十里，跑上四五日后，再加二十里。迟早有一日，也加到百里。”

谢瑢便抬手摸了摸他的，笑：“抱，你这般用心良苦，也不知有几人明白。”

不搏击布阵，先迫着这些新兵将脚力练来，可行军而不疲倦，无论追击敌寇、迁移作战都能抢到先机。再不济，若是兵败时逃跑，也要多几分逃生的机会。只是于军中而言，未战而先言败，却是十分忌讳的事，陆升自然不能明说，而行止之间，却为这五百人考虑得十分周全，谢瑢便对这善心的青年更多几分怜惜。

陆升咳嗽一声，转而又提起了郭骞来。

郭骞生自军，陆升先前，从未曾接过军。

大晋朝人分三六九等，上等自然是皇亲国戚、门士族，如谢瑢、司愈；其次便是寒门庶民，如陆升沈，包括如地主、富商贾、手工匠、金、银、盐、滂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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