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阮碧臣那一日去看了一番大瘟疫之的世界，回来后虽然忧虑了几日，倒也不曾怎样惴惴，瘟疫这事世人都不陌生，堪称是十年一大疫，三年一小疫，时不时便要发生的，能活来的人已经是百炼成钢，颇有百毒不侵的架势，虽然这一回闹腾得有厉害，然而他相信有申大师这样明的人，还是制得住的。

过了将近半个月，没等阮碧臣喊闷，鄂云洲便很自觉自动地携着他又回到人间，这一回的巡游路线和上次差不多，第一站是回到他的村里，阮碧臣走在村中的泥土路上，只觉得心中怦怦，那颗心在腔里蹦得愈来愈厉害，简直如同打鼓一样，耳朵里仿佛都能听到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

村里实在太安静了，从前纵然农忙时少有人声，然而总能听到鸣犬吠的声音，可是如今却连猫叫声都听不到了，也不知那些动到底是病死了还是饿死了，这可当真是“犬升天”。走在村里，除了自己的心就是自己的脚步声，家家的烟囱都已经不冒烟，一些灵棚前的孝幛也已经发灰黑了，再走几步，看到了东倒西歪落在地上的灵幡，还有散落一地的纸钱，前两天似乎过一次雨，那些黄表纸钱都已经被泥打，显得分外难看了。

理说灵幡纸钱用过了都应该有人收拾好的，毕竟这东西随放很不吉利，可是如今却本没人来扫除清理，整个村显一副惊慌匆忙的样，仿佛兵压境，大家都急着逃难去了一般，片刻之间便走得一二净，遗弃了这个小村庄任凭风雨潇潇，这便是人世间无数雨打风去啊。

阮碧臣经过一间间房屋，只觉得越走上越是发冷，他终于壮起胆敞开咙叫了两声：“喂，有人吗？村里还有谁在？”

他的声音向周围扩散开去，传到了四面八方房屋墙上很快反弹了回来，仿佛空谷回声一样，听着让人有些发瘆，阮碧臣从前从来没有想到这样一座贫穷破败的小渔村竟然也有一皇家天坛回音的效果，当年大家盖房的时候不过是东一间西一间，哪里方便就盖在哪里，好像没有人给一帮渔民行过这样妙的设计吧？

阮碧臣一步步走在村中，越走越是胆寒，脊背上汗都立了起来，他从前还觉得妖府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像坟墓，如今与这里一对照，那河底窟之中简直是生气啊，起码猫猫狗狗草草还是很闹的，在这个地方哪怕是大清白日，也依然觉得鬼影重重，仿佛村人那半透明的魂魄都从四周飘了过来，在自己面前大瞪着睛看着人。阮碧臣自幼在这里大，从来没觉得这地方这么怕人。

他正走着，忽然路边茅屋里传来一个人轻轻的呼唤声：“外面有人吗？”

阮碧臣脸上一阵喜，抢步过去推开门，冲到床前俯便呼唤：“二嬢嬢，二嬢嬢，你还活着呢？”

木板床上一个五十几岁、神枯槁的妇人挑开沉重的看了看他，“啊呀”一声叫了来：“白无常来了！你是来将我锁去阎罗殿的吗？”

阮碧臣连忙掀开自己脸上罩着的白布，连声：“二嬢嬢不要错疑了，我是碧臣啊，阮碧臣，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有时候娘亲爹爹忙不过来，我就去您家里吃饭！”

二嬢嬢听他说是阮碧臣，脸这才渐渐缓过来一些：“原来是碧臣啊，你蒙着脸，吓我一，还以为勾魂的来了呢。你没事吧？没生病吧？”

阮碧臣拉着她的手说：“我没事，嬢嬢，真对不住，吓着您了。咱们村里还有别的人吗？我一路喊过来，都没听到有人答话的。”

二嬢嬢无力的摇摇：“孩，刚刚吃了你这一吓，嬢嬢倒是觉得神儿提起来一。我也不知村里还有什么人在，这两天我都躺在这里，也没人来过，我也不曾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走动，唉这两天脑昏昏沉沉，哪还留意这些，只是方才影影绰绰好像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我就叫了两声，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梦了。碧臣啊，嬢嬢着实渴坏了，那茶壶里的早就喝完了，你能不能给嬢嬢打来？”

阮碧臣连声答应，拿着桶就去井台边打，回来了倒在碗里就拿给二嬢嬢喝，那妇人当真是渴坏了，接过碗来如饮甘一般一气都喝尽了，然后十分满足地又躺了来。

鄂云洲在一旁啧啧两声：“你倒是烧开了再扇凉给她，这般喝生反正也无所谓了~”

阮碧臣瞪了他一，关切地问：“嬢嬢，您觉着怎么样了？”

二嬢嬢嘴角微微带了一笑意：“好孩，嬢嬢喝着了这，便是死也没落得个渴死鬼，没想到临了是你给我送终。碧臣啊，你先歇歇，嬢嬢睡一觉。”

阮碧臣答应了一声，拖了一把凳坐在一边，正琢磨着要去哪里请郎中来给嬢嬢医治，村里这个况让他觉到申大师似乎有不太靠得住的样，忽然见阮碧臣发现嬢嬢那边似乎没动静了，原本那还有些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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