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弟啊，今儿你来了，可吓了我一呢，你怎么敢来这里啊？若不是官家发话让你来，我是真不敢见你，这也忒吓人了。”

李煜不是很会说谎，犹豫了一说：“我看到了玉屑笺，想起了兄。”

孟昶叹了一气：“提起那玉屑笺，当真是恍如隔世啊！当时你和我说要几个造纸妙的工匠，我便想着你那般才华风雅，书房中的东西原该致些，后来听说你也归国了，我还想着从前的文采风全都打灭了，今后只怕再碰不到玉屑笺，哪知如今又得再见。话说兄弟啊，你这一次置办了这些礼，家里钱还够用么？”

李煜脸上微微一红，心：不是我的钱！事实上我连彭林打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都不太清楚，只听他大概说了一。人家了钱，我还好意思查看礼单么？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孟昶唏嘘着说：“回首前尘往事，堪称幻梦一场。我还记得那一年炎暑时节，贤弟晓得我是最怕的，那时我便在在河池上晶殿中纳凉，夫人陪伴边，那晚的雪藕、冰李格外甜脆，人也格外的，我喝酒有些醉了，便写了一首词：‘冰肌玉骨清无汗，殿风来暗香满。绣帘一月窥人，欹枕钗横云鬓。起来琼启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屈指西风几时来，只恐年暗中换。’我填词的功力和老弟你当然是比不了的，然而这也是写了我一腔真啊！可惜自从了汴梁城，我便再也没见过我那夫人。重光老弟啊，你可能见到她吗？若能得见，拜托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往事已矣，夫复何言，各自珍重！”

李煜：我和赵匡胤那儿事是不是满京城都知了？

他脸上更红，局促地说：“小弟也是受人拘，行动不得自由。”

孟昶失望地，本来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赵匡胤虽然荒，然而事还是有谱儿的，不可能搅后。

“贤弟啊，你中午便在这里用饭吧，也尝一尝我川中饮，比之江南大有不同。”

“多谢兄。”

于是这天中午，李煜便在孟昶那里吃了一些香麻之。

过了几天，总算到了李煜归省的日，他回到郡公府清净了两日，忽然想到那一日孟昶提到的夫人，这夫人他也有所耳闻，乃是个才貌双全又有个的女，听说在被赵匡胤召见后，还曾经赋诗一首：“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一想到夫人如此慷慨，李煜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自己自从被俘以来，只是伤悲秋，诉说凄凉寂寥，何尝有过这样壮烈的怀，而那只是中一个妃，自己却曾经是南唐的君王，到如今整日里只知哭哭啼啼，自伤世，难怪那赵匡胤讽刺自己是“翰林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