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征兵，把我征了去，不能不去啊，所以我就行军打仗，当年袁督师还在，我们就跟着他，后来袁督师被皇帝老杀死了，我们这些人有的走了，有的继续打仗，我运气不济，被满人俘虏了去。最开始也是苦工，我本来也想扛着来着，然而到了后来实在扛不去了，想回大明也没有路，况且听人说那李闯张献忠闹腾得也越来越厉害，朝廷是四救火，到都是窟窿，都不知该怎么补了，我想着回去也没有路，脆把心一横，投了满人。也亏了我会满语，这人啊，只要相互一说上话，立刻就近了三分，假若言语不通，那可是麻烦了，我只因会说她们的话，很快便成了半半友之人，升迁得也比别人快些。所以你若是想要满大人信你，就要尽快学会满语。”

熊真半个搭在凳上，连连受教：“儿晓得了，多谢爹爹提。”

“熊真啊，你从前是什么的？怎样过来这里？”

“儿是在家田的，前年秋天收成了之后，那个晚上大伙儿正在场院上喝酒说话，说着什么田税徭役，结果可好，朝廷的徭役还没派来，这皇太极的皇军就来了，把我们一村老幼砍杀尽，青壮都掳了来，我本来还想着攒钱买上一个媳妇儿，这一全泡汤了”

刘德才的睛顿时圆了：“买媳妇儿？”

“是啊，不买怎的成？俺们那地方穷，等闲没有女人肯嫁来，可不是只能买么？这都是被的，就好像爹爹你被着给满大爷作通译一样，都是么法啊！”

刘德才一酒顺着后脖走了去，他一脸似笑非笑：“熊真啊，你可要晓得，朝廷的法度，略卖平人打一百板，徒三年的啊！这还是本朝刑罚减轻了，若是在前朝，拐卖人乃是和挖坟掘墓放火造假钞一个罪儿，都够得上杀的了，你还敢这么大模大样说来？我虽然是屈膝投降了，再讲不得忠心报国，然而这起码是为了得活命啊，你们不买女人能死？”

“能断！”熊真斩钉截铁地说，“若是没有女人，俺们那一村男人怎么传宗接代，几十年后莫不是一村的人都要死绝了么？它什么朝廷王法，只要不让我们娶媳妇儿生儿，那就要造反！”

“我这造反的理由真奇葩啊，李闯好歹是为了吃顿饱饭，饿得快死了，为求活命才杆，你们没有女人也造反？谁给你们惯的这个病儿？当真是穷山恶刁民，古人诚不我欺啊！”

“爹啊，你说这个话儿是因为你没有真正穷过，就算是倒霉了也能东山再起，姆们不行啊，祖祖辈辈都在那山里，只知死地，哪有别的翻门路？若是你到了那穷愁无路的地步，也是如此。况且你也忒把我们瞧扁了，俺们那村里堪称是民风淳朴哩，许多家里都有狗，老少爷们儿也够义气，若是有哪个不开的小贼偷到我们上来，村里一只狗叫起来，整个村的狗都一起叫，全村的男人们抄家伙一齐来打，把那贼偷打得稀烂。”

刘德才叹：“果然是‘一犬吠形，百犬吠声’啊，追盗贼的时候这么齐心合力，想来追捕那些逃亡的女人也是气势如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