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骠千里驹不是谁都能骑的，你家知县相公也没想到能够如此受用你吧？果然是文人造反，三年不成，只能被武人凌压。小竖儿，你叫得恁好听，就如同园里唱戏的一般，敢是你学过戏？你且多叫几声给爷听听！”

黄文灿在他哽哽咽咽，虽被他比作戏，却只能淌着泪哭泣哀求：“求爷爷怜惜，小人乃是岸边的野草，禁不得崖上青松直砸来，若是爷爷再使力，便死了小人。小人自知罪孽重，便是死也不敢怨，只是若是死了便不得给大王使唤，求大王稍稍放松小的，让小人气吧。”

白野王哈哈大笑：“好个黄师爷，你张开嘴，我瞧瞧你的牙齿是什么作的？这样会说话儿。从我半年前上了你的到如今，一句不中听的话儿都没有，声声给爷效犬之劳，连现在给爷骑着，受不住那戳也不敢直接求饶，绕了个弯又是绿草又是青松的，果然是千伶百俐，难怪哄得你家知县老爷离不得你，被你走失了还找了你两个月，然而终究是黄鹤一去杳无踪，落得一场空罢了。”

黄文灿这时恰被他戳到秘，刺激得他在枕上仰着脖尖着嗓“啊啊”连叫几声，却还不忘奉承：“知县大人是个书生，哪里比得了爷爷这般老于江湖，明实？爷爷藏个活人，便如同汪洋，沙大漠一般，再寻觅不到，便是小人，也甘心归服，全凭爷爷驱策。”

那人被他这小意儿贴哄得心中畅快，却仍不肯饶他，将这已是被钉在棺材里的活愈发往坑里葬埋，狠狠一个，将那黄羊舂捣得哽咽一声，如将断气一般，中凌：“我把你这等黑心恶吏，在衙门里把揽词讼，吃了原告吃被告，平日里科派钱粮调鬼神，真如同抄家的一般，又遣了爪牙四抓人，闹闹腾腾，却不是惹得四邻怨恨？便是我这山庄之中你也要捋虎须，如今却是如何？这正是天理昭彰，报应不！”

黄文灿被他讥刺得面如同锥扎，冒着血珠儿不住地生疼，心中暗冤哉枉也，如今这世，为官容易，为吏最难，那班当官的，牵藤引蔓都有裙带姻亲，、后台多，了事也无非就是降职调任而已。似自己这般小吏，前程难觅，薪俸微薄，有了罪责却都着落在书吏上，轻则刺远恶军州，重则抄扎家产，结果了残生命。更有一番苦，租纳税、缉凶捉人等，都是面小吏面办，得罪人极多。

想自己便是个血淋淋的例，纵然自己吏纯熟，只为一时不慎得罪了这山中的豪，便被他拿来这里，先是与他槽养，如今又与他当骑，驮了这一只老虎驱驰奔跑，只可惜自己两条都蹬得了也休想挪一步去，却是好不苦也。

黄文灿只得告罪，是自己从前罪孽重，如今便充作畜生在大王这里赎罪，随大王怎样使用都好，越是罚得重，越能消减自己的罪孽，只求大王千万别留手才好，实在是卑贱到了极。

白野王满脸是笑，这一夜将黄文灿翻来覆去地，真如同虎狼中之一般嚼了个稀烂，到了第二天凌晨才放开他，自己穿了衣服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辰正三刻的时候，黄文灿这才醒了过来，一转看旁边枕上，已经没了白野王的影，他心中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这真是“运去英雄不自由”，到如今无计可施，只能听天由命。